她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皇后，脊背上漫過一層涼意。三歲那年抱著桂花糕哭鼻子的小丫頭，說話的口吻像在分派年貨，擺出來的局冷得滲人。
“這兩個時辰就是暗衛的視窗。”沈念安站起來走了兩步。“兩路人馬。一路在盤點開始前潛入內務府，控住檔案室，所有冊子就地封存。另一路同時出宮，封萬和記雜貨鋪，拿下安平伯府管事陳忠。”
“宮裡宮外同時動？”張嬤嬤的聲音壓低了。
“青雀的線牽著兩頭，只斷一頭，另一頭縮回去就白費了。”
門外響了兩聲輕叩。翠兒探頭進來。
“姑娘，福公公到了。”
“讓他進來。”
福安進門時步子比平時碎了兩分，行了禮，目光在張嬤嬤身上轉了一圈。
“嬤嬤是自己人。”沈念安說。
福安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紙遞過來。
“暗衛備了二十人分兩隊，娘娘看夠不夠。”
“夠了。”她接過來看了一遍，上面畫著內務府庫房的方位和出入口。“檔案室幾道鎖？”
“兩道鐵鎖一道暗栓。暗衛說都能開，不留痕跡。”
“守夜的人呢？”
“丑時換一輪，卯時再換。丑時那陣子最空，只有兩個人守著。”
她把薄紙摺好收進袖中。
“翠兒。”
翠兒探進半個身子。
“今天下午你去一趟內務府庫房，就說皇后年終盤點要提前，讓你先看看封條有沒有破損。走一圈回來，門幾道、守衛幾個、換班時辰，全和福安手上那份對一遍。有出入就記下來。”
翠兒應了聲，碎步出去了。
福安跟到門口被叫住。
“暗衛進了檔案室之後，裡面的東西一頁紙都不許翻。只封存，等我親自過目。”
福安彎腰彎得更深了。
“奴才明白。”
他退出去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回頭帶了一臉賠笑。
“陛下方才讓奴才帶句話。說中午的膳食小廚房已經備了，娘娘這回要是再只啃一塊糕，今晚他親自來坤寧宮盯著用膳。”
她嘴角抽了一下。
“他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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