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攥著袖口沒說話，跟在她身後一路回了坤寧宮。
院門關上，甬道里的風被隔在外面了。沈念安在書房坐下來，把今天從慈寧宮帶回來的所有細節在腦子裡理了一遍。
雲嬤嬤端茶時手腕的旋法。語氣裡不多不少的分寸。腳步斷掉的那一拍。
“翠兒，給福安傳話。今夜慈寧宮後門，暗衛加兩個人盯著。雲嬤嬤出正殿之後每一步都跟上。”
翠兒應了，碎步出去了。
殿裡安靜下來。日頭已經偏西了，窗紙上的光一寸一寸地矮下去。她把涼掉的茶推到一邊，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掌心裡。
等。
這是她最不擅長的事。
酉時過了，暮色沉下來。小廚房送了膳食，她扒了兩口飯，筷子擱下了。
戌時。側門響了。
她以為是福安。抬頭的時候，蕭珩已經站在門口了。
外袍上帶著夜裡的涼氣，松墨和皂角的氣味跟著他一起灌進來，把殿裡淡淡的安息香味壓了下去。
“不是讓福安來送訊息嗎？”
“訊息還沒回來。”他走過來坐到她對面，目光掃了一眼桌上幾乎沒動的碗碟。“吃了幾口？”
“兩口。”
“哪兩口？”
她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夾了一塊豆腐塞進嘴裡。含糊著說：“三口了。滿意了？”
他沒接話，伸手把她面前的碗端過去了。
她愣了一下。
他拿起調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張嘴。”
“我又不是三歲。”
“三歲的時候你比現在吃得多。”
她瞪了他一眼，張嘴把粥含了。他的手收回去，調羹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又舀了一勺。
“自己來。”她伸手去搶。
他把碗舉高了半寸，夠不著。
“再吃兩口。”
她的牙咬著調羹邊沿不鬆口，含含糊糊地往外蹦字。“蕭珩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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