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肩窩裡，耳朵貼著他的頸側，能聽見他血管裡的脈搏，一下一下的，比更漏穩。
“怕不上鉤？”他的聲音從鎖骨底下傳出來，悶悶地震在她耳骨上。
“不怕。”她的唇瓣蹭著他衣領上的盤扣。“今天那一拍腳步斷得太實了。她心裡有鬼。有鬼的人聽見‘梁總管明日到坤寧宮’，忍不住的。”
他的拇指在她肩頭畫了一個圈。
“那怕什麼？”
“怕暗衛跟丟。”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笑了一聲，氣息鑽進她髮絲裡。
“孤的人，從來沒跟丟過。”
院門外響了腳步。
急的。碎的。
兩個人同時直起身來。她從他肩窩裡拔出來的時候耳廓蹭過他下頜，燙了一下。
福安推門進來時滿頭是汗。
一行禮，從袖中抽出一條帛絹。
“娘娘，陛下，盯到了。”
沈念安接過帛絹展開。
暗衛的字一行行排列著，乾淨利落。
亥時一刻，雲嬤嬤以更換夜壺為由出了慈寧宮正殿側門。走到後門外的花壇旁邊蹲下，從第三盆蘭花底部取出一塊碎瓦片。從袖中摸出一根鐵釘，在瓦片粗糙面上劃了幾道痕。劃完後將瓦片放回花盆底下。全程不到一盞茶。
她的呼吸快了半拍。
往下看。
亥時二刻，雲嬤嬤回殿。不到半個時辰，一個值夜倒泔水的小太監沿後牆根走到花壇邊，蹲下，從第三盆蘭花底下取走了那塊碎瓦片。
小太監沒有回慈寧宮，一路快步穿過東六宮的夾道，走向宮城東北角。
內務府。
暗衛跟到了內務府後院，小太監在一扇房門前停了腳。
門沒開。
碎瓦片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
錢管事的房間。
她的手指在帛絹上攥出了褶皺。
暗衛又盯了一炷香。錢管事的房門始終沒開，但屋裡的燈亮了。又過了半刻，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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