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讓他來”的時候，聲音輕得像在說明天的早膳吃什麼。
蕭珩的拇指還搭在她手背上，碾了兩下，收回去了。
“早些歇。”
“你也是。”
他沒走。把她散在肩頭的頭髮攏到耳後，指腹擦過耳垂的時候停了一拍。捏了一下。
她的耳朵燙了。
“幹嘛。”
“攢手感。”他的嘴角彎著，聲音低。“明天你穿朝服戴鳳冠，孤就夠不著了。”
她拿枕頭砸過去，他接住了，擱回她腦袋底下。
指腹從她眉心滑到鼻尖，點了一下。
“坤寧宮是你的戰場。孤在御書房候著。”
那是昨夜的事了。
此刻卯時剛過。坤寧宮正殿的門大開著。
沈念安換了藏藍織金鳳紋大袖衫，累絲嵌紅寶石的宮絛系在腰間，六翅鳳冠壓著頭頂，珠串垂到耳下，走一步響一聲。
翠兒蹲在腳踏旁幫她整裙襬，手抖了兩下。
“姑娘今天好嚇人。”
“本宮今天不是姑娘。”
翠兒把嘴閉緊了。
正殿重新佈置過了。主位加了兩層坐褥，紫檀長案換了新桌圍。兩側各擺八把圈椅，椅面鋪著石青緞墊。龍涎香在銅爐裡燒著，煙氣一縷一縷地貼著天花板走。
張嬤嬤站在屏風邊上，手裡捏著名單。
“十一位管事候在偏殿了。腰牌隨身物件，翠兒在門口收齊了。”
“梁總管呢？”
“傳話說巳時三刻到。排最末。”
沈念安在主位上坐下來。鳳冠壓得脖頸發酸，她把脊背靠上椅背，掌心擱在扶手上。
“叫第一個。”
御膳房趙管事進門三步跪下，額角冒著細汗，磕頭磕得砰砰響。
“奴才御膳房管事趙全，給皇后娘娘請安。”
“起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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