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蕭珩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沒點頭也沒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安安靜靜地等。
等她自己開口。
沈念安的手指從桌沿上收回來，擱在膝頭，攥了一下裙面，鬆開了。
“去。”
一個字。
福安的膝蓋從地磚上彈起來，彎腰倒退出門，腳步碎而急，像一把沙子灑在石板上。
殿門合上了。
風從門縫裡擠進來一絲，燭火歪了歪，又直了。
安靜。
她的耳朵裡只剩更漏的聲響和自己的呼吸。說出那個字之後胸口反而空了一塊。
身後的椅子響了。
蕭珩繞到她面前，半蹲下來。
膝蓋抵著她的膝蓋，一隻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另一隻手捏住了她垂在膝頭的手指。
“手涼了。”
“嗯。”
他把她的手指攏進掌心裡攥著，指腹一根一根地壓過她的指節，把蜷緊的關節掰松。
她垂著眼看他的手。骨節分明，虎口有一層薄繭。那隻手白天握硃筆批摺子，夜裡替她揉酸了的脖頸，此刻一節一節地捻著她的手指，像在數幾顆珠子。
“你不問我怕不怕？”她的聲音輕輕的。
“你方才說了不怕。”
“那是在福安面前說的。”
他抬眼看她。燭火映著他半邊臉，眉骨底下的那片陰影淡了。
“那現在呢？”
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手指。
“現在也不怕。”
他的嘴角彎了。
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她的指節。一下。乾燥的，帶著一點體溫，像蓋了一枚印。
她的耳根燒起來了。想抽手，被他扣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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