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應了一聲，翠兒推門進來，眼睛還腫著，顯然剛從打盹中被叫醒。
“姑娘？”
“你還記得趙婉音剛搬進長樂殿那天嗎？你跟著去送東西的時候，殿裡的擺設是新置辦的，還是原來就有的？”
翠兒揉了揉眼，想了一會兒。
“窗臺上那排花盆……是舊的。底下有青苔印子，不像新搬來的。奴婢記得清楚，因為當時還想，這位郡主倒是不嫌棄舊物。”
舊物。
長樂殿原來就有的蘭花。
沈念安的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點，墨洇開了。
“去請張嬤嬤來。”
翠兒愣了一拍。這個時辰了，嬤嬤都歇下了。但看見沈念安的臉色，她什麼都沒多問，碎步出去了。
張嬤嬤來得很快。外衣套在寢衣外面，髮髻是臨時綰的，有幾縷碎髮落在耳邊。
“娘娘。”
沈念安沒繞彎子。
“嬤嬤在宮裡待了多少年？”
“三十一年了。”
“淑太妃，您知道多少？”
張嬤嬤的身子僵了。
這個名字太久沒人提起了。久到她要在記憶裡翻好幾層灰才能把那張臉找出來。
“淑太妃……”張嬤嬤的嗓子幹了一下，舔了舔唇。“先帝在時位份不高，貴人晉的嬪，一直到先帝駕崩都沒升過妃位。是新帝登基後追封的太妃。”
“什麼性子？”
“極淡。”張嬤嬤回憶著，眉頭慢慢擰起來。“不爭寵，不結交，從不參與後宮的事。整日就在長樂殿裡養花作畫。”
沈念安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養什麼花？”
張嬤嬤的嘴唇動了。
“蘭花。”
殿裡的燭火跳了一下。
沈念安的後背貼上了椅背，脊骨一節節地壓上去，涼意從尾椎往上躥。
“只養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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