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沉了一拍，像在翻一本很舊的冊子。
“長樂殿。”他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趙婉音之前，住的是永寧公主。”
沈念安搖頭。“永寧之前呢？”
蕭珩的手指搭在她椅子扶手上，叩了一下。
“淑太妃。”
三個字。
沈念安的嘴唇動了動，把這個名號在舌尖上滾了一遍。陌生。她入宮十二年，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這個人。
“什麼時候的人？”
“先帝時期入宮。孤小時候見過幾面，印象很淺。”蕭珩的眉骨壓低了半分，像在翻找一段久遠的記憶。“十年前病故，沒有子嗣。”
沒有子嗣。
一個沒有子嗣、已經病故的太妃，在這座宮城裡就像一滴水落進了池塘。無聲無息，不會有人再想起她。
沈念安的手指在膝頭蜷了蜷。
“你先回去。”她抬眼看他。“這條線我得理一理。”
蕭珩看著她，沒動。
“天都快亮了。”
“我睡不著。”
他的拇指碾過她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像在蓋一個無形的章。
“那孤陪你。”
“不用。”她把手抽出來了，掌心還留著他的溫度。“你明天還有早朝。去歇著。”
他盯著她看了兩息。燈火把他的睫毛投在顴骨上，影子一顫一顫的。
“一個時辰。”他站起來，指腹從她顴骨上划過去，輕得像風。“一個時辰之後孤讓人來叫你。不睡，孤來抱你上床。”
她的耳根燒了。
“滾。”
他笑了一聲，低沉的，從喉嚨裡出來的，蹭著她的耳廓走了一圈。轉身，出了殿門。
腳步聲遠了。
書房裡空了。
沈念安把臉上的燙壓下去，拉過那張圖紙鋪開。筆尖蘸了墨，在“蘭花”二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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