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揉了。”
他沒聽。掌心按上她後頸，拇指抵著頸椎兩側的凹陷往下碾。力道比上次重了半分，指腹碾過僵硬的筋膜時，她悶哼了一聲。
“忍忍。”
“你就會說忍忍。”
他的拇指從後頸滑到肩窩，掌根按著她肩頭的骨節揉了兩下。她的腦袋不由自主地往前垂，呼吸從鼻腔裡漏出來，一聲比一聲軟。
他的手停了。
指腹擱在她後頸那片薄薄的皮膚上沒走，溫度燙得她汗毛豎起來。
“蕭珩？”
“嗯。”
“你手怎麼不動了。”
他的氣息從她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
“再動，孤怕你睡著了。”
她偏頭瞪他。角度太大，脖子又酸了一下，呲了牙。
他笑了。掌心從她肩上鬆開，指腹順著她的脖頸往上，擦過耳後那片薄軟的皮膚。
她縮了一下脖子。耳根燒起來了。
“你故意的。”
“嗯。”他應得坦蕩。
院門外響了腳步聲。
他的手收了。退回到案邊坐下，拿起硃筆翻開摺子，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福安推門進來時，懷裡抱著一隻舊木匣。
“脈案取回來了。”他把木匣擱在桌面上，掀開蓋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紙，邊角卷著，年頭久了。
沈念安坐直了身子。
蕭珩把脈案抽出來，一頁一頁地翻。
紙上的字跡工整，是太醫院的格式。每一行記著日期、症狀、用藥、脈象。
“永昭三年秋，咳嗽頻繁。永昭四年冬，夜不能寐。永昭五年春，氣虛體弱。”
沈念安湊過去看。一頁一頁翻過去，症狀從輕到重，用藥從溫補到峻猛。
像一個人在慢慢地病下去。
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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