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攥著紙沿的手緊了一分。
“拔營往東南。東南是清河方向。”
蕭珩的硃筆在輿圖上點了一下。
“他要打中路。”
三路合圍的佈局攤在案面上。東路沿海北上，從山東出發；西路出陜甘東進，截糧道；中路是京城禁軍主力，直逼白馬關正面。
八萬對五萬。兵力壓著，糧道斷了，情報網碎了。
怎麼看都是死局。
但靖安王沒蹲在關裡等死。他把全軍拉出來了。
“五萬人不守城，野戰？”沈念安皺了眉。“他圖什麼。”
“圖快。”蕭珩的硃筆沿著清河一路南劃。“西路截糧他知道了。他的糧撐不過三個月。守城是耗，耗到最後糧盡兵散。不如趁三路還沒合攏，先吃掉一路。”
她盯著輿圖。
中路禁軍從京城出發，走官道，速度最快。但也最靠前，側翼沒有遮擋。
如果靖安王集中五萬兵力猛攻中路，趁東西兩路尚未到位，一口吞掉。
三路合圍就缺了一個口子。
“他賭的是時間差。”
蕭珩擱下硃筆。拇指碾過她攥在紙沿上的手指，一根根掰鬆了。
“打不打得起來，看東路和西路的腳程。”
他的掌心翻過來扣住她手背，拇指抵在腕骨內側。脈在指腹底下跳著，比平常快了兩拍。
“緊張了。”
“我在想行軍路線。”
“想路線的時候脈不會跳這麼快。”
她把手抽走了。退了半步，腰撞上桌沿。
他沒追。轉身把輿圖捲起來，塞進案上的銅筒裡。
“福安。”
院門外應聲。
“傳令。中路先鋒營前探五十里紮營，不許冒進。遇敵先守後報，等東西兩路靠近再動。”
福安領了命，碎步遠了。
蕭珩回過身，她還靠在桌沿上。披風繫帶被桌角勾住了，她伸手去解，扯了兩下沒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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