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你得聽聽。”白若蘭壓了壓聲音。
“安平伯府昨晚連夜遞了降書。”
沈念安的手停了。
“降書。”
“親筆。安平伯本人寫的。把和靖安王所有往來的書信、賬目、暗號全交了出來。末尾寫了八個字：‘身不由己，求保家小’。”
茶盞裡的熱氣嫋嫋的，飄散在兩個人之間。
沈念安笑了。
笑得涼，眼底沒有溫度。
“五年。五年替靖安王做暗樁，拉攏御史，窺探朝中人事。風頭不對了，第一個跪。”
白若蘭喝了口茶。
“你怎麼處置。”
“收了。證據留著，人先看住，等陛下發落。”沈念安把茶壺擱回桌面。“牆倒眾人推，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白若蘭看著她。
從前那個縮在太子身後不敢多說一句話的小姑娘，坐在坤寧宮的椅子上，手邊堆著名冊和急報，說話的口氣像把裁紙刀。
乾淨，利落，不留毛邊。
“你變了不少。”
沈念安給自己倒了杯茶。
“被逼出來的。”
白若蘭走的時候天色暗了大半。翠兒送了人出去。
門合上。沈念安靠在椅背裡，閉了眼揉太陽穴。
腳步聲從外面傳進來。靴底踩著碎石，一下比一下沉。
她沒睜眼。
“回來了。”
掌心貼上她額頭。涼的。他的手在外面走了一趟，還沒暖過來。
她縮了一下。
“手涼。”
“捂一下就熱了。”他的手沒挪。掌心按在她額頭上，拇指從眉心往下碾，碾到鼻樑停了。
她睜了眼。他蹲在她面前，眼睛平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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