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等我們合圍。他先動手了。”
沈念安攥著輿圖邊沿的手鬆開了，指節上的紅印慢慢褪。
蕭珩已經在寫調令。硃筆落紙的聲響短促，一道一道，像刀砍在木頭上。
“中路先鋒營三千人。靖安王拿兩萬精騎衝。”
他把調令吹了吹墨，摺好，塞進竹管。
“先鋒營守不住。”
沈念安的喉嚨緊了一下。
“先鋒營的校尉是誰？”
蕭珩擰竹管封口的手頓了一拍。
“謝家的人。謝雲岫的堂兄。謝昀。”
福安接了竹管飛奔出去。靴底碾碎石的聲響沒停，簾子還在晃，第二道腳步聲又貼上來了。
暗衛單膝跪在門外。
“報。先鋒營遭遇北境精騎正面衝擊，陣線已被撕開。謝昀率殘部退守清河南岸，傷亡過半。”
傷亡過半。
四個字砸在書房的空氣裡。
蕭珩把硃筆擱回筆架上。手指搭在輿圖邊沿，骨節繃著。
沈念安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她走得快。披風帶風，廊下的燈籠晃了兩盞。
翠兒跟上來。
“娘娘去哪兒？”
“傳張嬤嬤來坤寧宮。再叫膳房總管、針工局掌事、太醫院值班的醫正，一個時辰之內全到。”
翠兒愣了半拍。
“戰時後勤，從今晚開始我管。”
一個時辰後。
坤寧宮偏殿燈火通明。張嬤嬤、膳房總管、針工局掌事、太醫院醫正站了一排。沈念安坐在上首，面前攤著三份單子。
“第一，太醫院抽調十二名外傷科醫士，備足金創藥、止血散、夾板布帶，三日內隨軍需輜重北上。”
醫正彎腰領了。
“第二，各宮用度即日起壓減三成。從坤寧宮開始，減膳三日。省下的銀錢糧米折算後全數撥充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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