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半拍。“淑太妃？”
蕭珩沒有再往下說。起身把燭臺往桌沿推了推，燈芯噼啪炸了一下，火苗躥高。
圍困進入第三天。
坤寧宮的日子被戰報切成碎片。每隔兩個時辰一封，薄紙從前線輾轉千里送到案頭，墨跡有時候還沒幹透。
沈念安把第九封戰報攤在桌面上。
“內城斷水。靖安王命人鑿井，挖了三丈，乾的。”
蕭珩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手指搭在窗框上，骨節松著。
“他撐不住了。”
她把戰報疊好，擱進暗格。起身走到他身後。
他的後頸露在領口外面，頸椎那道凹陷因為低頭而凸出來。三天沒怎麼睡，肩背的線條繃著，像拉滿的弓。
她伸手按上他肩頭。
他沒動。
她的拇指碾過肩窩那塊硬邦邦的筋膜，力道往下沉。他的脖子歪了半分，呼吸從鼻腔裡洩出來，沉沉的。
“你教我的手法，我還給你。”
“學得不差。”
“別說話，放鬆。”
她的掌根從肩窩推到後頸，貼著脊柱兩側碾下去。他的背在她手底下一寸寸鬆開，像冰面化凍。
“念念。”
“嗯？”
“你手再往上一點。”
她往上挪了。指腹碾到後腦勺下方那塊骨頭的時候，他悶哼了一聲。
低沉的，從喉嚨底部滾出來。
她的手僵了。
他偏過頭來，半邊臉藏在陰影裡，嘴角那點彎清清楚楚。
“怎麼停了。”
“你故意的。”
“哪裡故意了。那個位置確實酸。”
她把手收回來。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她。窗框抵著他後腰，她退了半步，他的手已經搭上她腰側，掌心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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