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從急報砸在案面上那一刻開始算，整整三天。
沈念安白天坐在坤寧宮偏殿批宮務摺子，夜裡守在書房等訊息。減膳的懿旨發下去後，六宮出奇安靜。前線在流血，後宮少吃兩塊糕的事，沒人好意思開口。
第二天，戰報來了。
謝昀帶殘部退到清河南岸一處廢棄糧倉，靠地形堵住了渡口。靖安王的精騎衝了三次過不去，折了六百人。
守住了。但沒力氣反攻。
蕭珩把戰報遞給她看時，手指碾過她腕骨，捏了捏。
“謝昀扛得住。”
她看完，紙摺好還給他。
“糧道斷了幾天了？”
“四天。靖安王隨軍的乾糧撐不過七天。”
她算了算。“還有三天。”
“嗯。”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拇指按在腕內側的脈上。
“又把脈。”
“你昨晚只睡了兩個時辰。”
“你也沒睡。”
他不接話。拇指從脈搏上滑到掌心，在掌紋裡畫了一道。
“方淮傳來訊息。趙婉音標的那個劉宗，聯絡上了。”
她的呼吸緊了半拍。
“他怎麼說？”
“靖安王扣了他母親和兩個弟弟在府裡十二年。他領兵打仗，家人當人質。苦水吞到頭了。”
她想起趙婉音寫名冊時的手腕，穩得像釘在桌上。名字後面兩個字：裹挾。
輕飄飄兩個字，壓著一家人十二年的命。
“方淮給了他什麼條件？”
“保他家人。事成之後，既往不咎。”
“他信？”
蕭珩的嘴角動了一下。“信不信不要緊。糧斷了，退路沒了，他只有這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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