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這幫騎兵為什麼不跟我們死磕。”李雲龍把斷刺刀插在了地上,“按說他們五六百騎,完全可以一口氣把我們這個營吃掉。但他們不這麼幹,只是砍一刀就跑。”
“嫌棄咱們太窮?”丁偉半開玩笑。
“不是。”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們是在放風箏。像獵鷹抓兔子一樣,不急著吃,先消耗你的體力和彈藥,等你跑不動了。打不動了,再一口吞掉。”
孔捷插了一句:“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紮營等死?”
“扎什麼營?”李雲龍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糧食還夠吃兩天,兩天之後要麼搶到糧食,要麼全軍餓死在這片戈壁灘上。沒有第三條路。”
他回頭掃了一眼自己營裡的戰士們。
經過草地十七天的煎熬和剛才這場遭遇戰,一營還剩下不到三百號人。每個人都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棉衣破得像漁網,腳上的布鞋早就爛了,很多人都光著腳丫子踩在戈壁的碎石上,腳底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但就是這幫叫花子一樣的兵,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這讓李雲龍心裡既驕傲又心疼。
“他孃的。”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馬家軍還是在罵老天爺。
當天晚上,趙連山在師部臨時開了個緊急會議。
帳篷裡坐了十幾個連以上的幹部,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馬家軍的騎兵今天總共出動了三次,全師傷亡了四十多人。四十多人換來的戰果是零。一個敵人都沒打死。
“全軍糧食只夠再吃兩天。”趙連山指著地圖上標註的一個點,“這個地方,是馬家軍的一箇中型軍馬補給站。據偵察,裡面存著大量的青稞和馬料,還有一百多匹戰馬。如果能拿下來,我們就能撐到會師。”
“但問題是......”趙連山的手指移到了補給站的外圍,“駐守這裡的是馬家軍的一個精銳騎兵團,兵力至少兩千人。補給站外圍有兩個重機槍碉堡,內部還有騎兵巡邏隊。以我們現在的裝備和兵力,正面強攻純屬送死。”
帳篷裡沒人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兩個字:絕望。
一個連長小聲說了一句:“師長,能不能繞過去?”
“繞不過去。”趙連山搖了搖頭,“補給站扼在兩山之間的隘口上,左右都是懸崖絕壁,只有正面這一條路。而且就算繞過去了,沒有糧食我們也走不了多遠。”
另一個連長咬了咬牙:“要不......把最後的口糧省著吃,硬撐到會師?”
“撐不到。”趙連山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裡藏著一把刀,“會師點還有四百多里地,全軍餓著肚子行軍,走不了兩天就得趴下。何況馬家軍的騎兵還在外面盯著,我們一停下來就是靶子。”
李雲龍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吭聲,兩隻眼睛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註的小紅圈,嘴裡不知道在嚼什麼東西。
趙連山掃了他一眼:“李雲龍,你有什麼想法?”
“我在想。”
“想什麼?”
“想怎麼破他孃的騎兵和機槍。”
李雲龍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歪著頭看了一會兒,伸出一根手指頭戳在了補給站北面的一片灰色區域上。
“師長,這是啥?”
“一片低矮的灌木林,長著些半死不活的野竹子和胡楊。”
李雲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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