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心索猛地一緊，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弓弦，狠狠地勒進了李雲龍的腰間。
巨大的拽力差點把他也拖進那道黑漆漆的裂縫裡，他本能地往後一仰，雙腳在冰面上瘋狂地刨著，軍靴底的草鞋碎片嵌進了冰層，堪堪穩住了身形。
“拉住！所有人給老子拉住！”
他的嗓子己經嘶啞了，吼出來的聲音被暴風雪撕成了碎片，但前後的戰士們都聽到了。
連心索上串著的幾十個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被那股力量拽得往前滑了好幾步，有人摔倒在冰面上，有人死死抱住旁邊的岩石，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後拽。
裂縫邊緣的冰面還在碎裂，一塊一塊地往下塌，每塌一塊，孔捷就往下沉一截。
李雲龍趴在裂縫邊上，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他看到了孔捷。
冰縫大概有兩丈多寬，越往下越窄，像一張咧開的大嘴。孔捷卡在十幾米深的地方，左胳膊別在一塊突出的冰稜上，右手死死攥著連心索，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能隱約聽到底下有水流的聲音，暗沉沉的，像是地底深處有一條看不見的河。
“孔捷！你他孃的給老子撐住！”
李雲龍朝下面吼了一聲，然後回過頭來看了看身後。
連心索繃得像鐵條一樣首，前面連著的七八個戰士都被拽得趴在冰面上，每個人都在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拉。但冰面太滑了，人的腳根本踩不住，光靠蠻力拉，根本拉不動。
更要命的是，裂縫邊緣的冰層還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每隔幾秒鐘就“咔嚓”一聲，一塊碗口大的冰塊從邊緣脫落，砸進深淵裡，半天才傳來碎裂的回聲。
“營長！再拉下去，這片冰面要整塊塌了！”一個排長滿臉驚恐地喊道，“得……得先把繩子割了，把人往後撤！”
“割你孃的頭！”
李雲龍一巴掌扇在那個排長臉上，打得他嘴角都滲出了血。
“誰他孃的再說割繩子，老子先斃了他！”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老子的兵，就算是具屍體也得給我撈上來！聽見沒有！”
那個排長捂著臉不敢再吭聲了。
底下的孔捷聽到了上面的對話。
他往下看了一眼，那片黑暗像一隻張開的巨口，正在等著吞噬他。他又抬頭看了看上方，李雲龍那張凍得發紫的臉就懸在裂縫邊緣，血從他被竹索勒破的雙手上滴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孔捷的臉上。
“老李……”孔捷的聲音從下面飄上來，帶著一種反常的平靜，“別拉了。繩子不夠長，你們拽不動我的。”
“你給老子閉嘴！”
“我說的是實話。”孔捷喘了口氣，他的左臂己經被冰稜壓得快沒知覺了，“我這一百六十多斤的體格，加上身上的傢伙，你們在冰面上根本使不上勁。再拉下去，冰面一塌，你們也得跟著掉下來。”
他說著話的時候，右手慢慢地伸向了腰間的刺刀鞘。
李雲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孔捷！你他孃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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