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確實己經快撐不住了。裂縫兩側的冰層每隔幾秒就崩掉一塊，裂縫在一點點地變寬。
“孔捷！”他探出頭朝下面喊，“老子把繩子放下來了！你用右手抓住，然後鬆開冰稜上的左手！能聽見嗎！”
“聽見了。”底下傳來孔捷沙啞的回答。
加長後的繩索被慢慢地放了下去。李雲龍趴在裂縫邊上，一寸一寸地往下送，每送一段就讓人拉緊一段，絕不留一寸虛線。
繩子到了孔捷面前。
孔捷用己經凍得發僵的右手抓住了繩索，使勁纏了兩圈，然後咬著牙，猛地鬆開了卡在冰稜上的左臂。
整個人的重量瞬間全部壓在了繩索上。
“拉！”
李雲龍聲嘶力竭地吼了一聲。
前面的戰士們拼了命地往後拽繩子，後面的兩匹戰馬被人死命地往後趕，馬蹄在冰面上嘎吱嘎吱地刨著，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後退。
繩索繃得像要斷了一樣，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
冰面在腳下瘋狂地碎裂，像是腳底踩在一塊正在被錘碎的玻璃上。
“再拉！使勁！”
孔捷的身體在冰縫裡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動。冰稜劃破了他的棉衣，劃破了他的皮肉，鮮血在冰壁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痕跡。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左手摳著冰壁上的縫隙往上爬，右手死死攥著繩子。
李雲龍探著半個身子趴在裂縫邊緣，伸出那雙己經被竹索勒得血肉模糊的手，拼命地往下夠。
“快點！再快點！”
腳下的冰面發出了一聲悶響，像是骨頭被折斷的聲音。
要塌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一瞬間，李雲龍的手抓住了孔捷的手腕。
他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像是要把自己的胳膊從肩膀上拽下來一樣，一把將孔捷從裂縫裡拖了出來。
兩個人滾倒在冰面上的同一秒，他們腳下那片冰面轟然碎裂，像打碎了一面巨大的鏡子，碎冰塊翻滾著掉進了深淵，半天才傳來遙遠的碎裂回聲。
孔捷渾身是血，滿臉冰碴子，左臂耷拉著像是脫了臼，棉衣被撕成了布條。
但他活著。
李雲龍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隻手像兩塊爛肉一樣攤在雪面上，血把旁邊的雪都染紅了。
“孔……孔二愣子……”他喘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他孃的……要是剛才真敢割那繩子……老子……老子真跳下去揍你……”
孔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嘴唇凍得根本合不上，只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沙啞的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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