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號彈本來是打通谷口以後通知師部用的。紅色的訊號彈，在黑夜裡打上天，方圓十里都看得見。
但現在……他還沒打通谷口。山下正面的二排長正帶著人冒著彈雨死扛著，一排長在另一側坡面上引火力快被打成篩子了。如果他現在把訊號彈打上天，山下的二排長會怎麼想？
二排長不知道這是給師部報平安的訊號彈。他只會以為一件事：
總攻訊號。
營長下令總攻了。
李雲龍的嘴角慢慢咧開了。
歪打正著，這三顆訊號彈的用法，比原本的計劃好了十倍。
他舉起訊號彈槍，朝天扣了扳機。
“嘭！”
一顆紅色的訊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躥上了夜空，在半空中炸開，把整個山谷照得一片通紅。
山下的二排長看見了。
“訊號彈！總攻訊號！營長讓我們衝！”他扯著嗓子嚎了一聲，“弟兄們，衝啊！”
二十個紅軍戰士像瘋了一樣朝谷口陣地發起了衝鋒。手榴彈從他們手裡接二連三地飛出去，在鐵絲網和沙袋工事前面炸開，泥土和碎石飛起了好幾丈高。
谷口陣地上的敵軍被正面的猛攻嚇住了，兩側山頭的重機槍全部調轉槍口朝正面傾瀉火力，把正在衝鋒的紅軍戰士壓在了鐵絲網前面。
而就在這個瞬間，李雲龍動了。
他從灌木叢裡躥了出來，右手一揚，手榴彈朝十步外的重機槍陣地畫了一道弧線飛了過去。
“轟！”
沙袋被炸飛了半邊，碎石和彈殼飛濺。一個機槍手被掀翻在地，另一個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第二顆手榴彈的氣浪掀下了山頭。
李雲龍緊跟著衝了上去，篾刀出鞘，一刀撩倒了一個還在舉槍的步兵。那傢伙被刀鋒從肩膀劃到了腰間，慘叫著栽倒在地。身後三個戰士也殺了上來，刺刀和手榴彈一通招呼，三兩下就收拾了剩餘的守軍。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一排長在另一側坡面上聽到山頂的槍聲突然停了，探出頭來朝上面看了一眼，看到李雲龍的身影出現在了重機槍陣地的沙袋後面，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差點就笑出聲來。
“機槍拿下了！”他朝下面的弟兄們嚎了一聲。
第一個重機槍陣地，拿下了。
李雲龍沒有時間高興。他一屁股坐到了繳獲的重機槍後面，拍了拍滾燙的槍身。這是一挺二西式水冷重機槍，槍管還熱得燙手，彈鏈裡剩下的子彈少說還有半箱。
他朝對面山頭看了一眼。
另一側山頭的第二挺重機槍正在朝山下的紅軍戰士們瘋狂掃射。正面衝鋒的弟兄們被壓得抬不起頭，有幾個己經倒在了鐵絲網前面不動了。曳光彈在黑暗中像一道道火鞭子，啪啪啪地抽在沙袋和泥地上。
“他孃的，還有一個。”李雲龍咬了咬牙，一把扳住重機槍的槍架，連槍帶支架轉了一百八十度，槍口對準了對面山頭那個還在噴火的陣地。
“嗒嗒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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