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巷裡殺成了一鍋粥。
紅軍戰士和馬家軍計程車兵攪在一起，刺刀對馬刀，拳頭對拳頭，牙齒對牙齒，連掄刀的空間都沒有，只能貼在一起用短兵器互捅。泥地上全是血，踩上去滑得站不住腳，有人摔倒了就再也沒有爬起來，被無數雙腳踩過去。
李雲龍衝在最前面。
他的篾刀比馬家軍的軍用馬刀短了足足一截，但勝在靈活。那幫騎兵的馬刀是劈砍用的長刀，在窄巷子里根本揮不開，一刀砍下去經常劈在土牆上，濺起一片碎土，還沒來得及收刀，李雲龍的篾刀己經從下面撩了上來。
“嚓！”
一個馬家軍的肚子被篾刀劃開了一條口子，他慘叫著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李雲龍一腳把他踹開，繼續往前衝。
他的身上己經掛了好幾處彩了。左臂被馬刀劃了一道長口子，血順著手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把篾刀的刀柄都染紅了。右肩也被一塊飛濺的碎石砸了一下，又腫又疼，舉刀的時候胳膊發酸發顫。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殺！”
他嘶吼著，像一頭受了傷的野豬一樣往人堆裡鑽。
身後的戰士們緊跟著他，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一步一步地往前推。巷子太窄，一次只能三西個人並排透過，所以雙方都是前排打後排頂，像兩堵牆在互相擠壓。
有個年輕的戰士被馬刀砍中了胳膊，步槍掉了，他彎腰撿起了地上一把馬家軍的彎刀，左手拎著斷了半截的刺刀，右手握著彎刀，嚎叫著繼續往前衝。
“好樣的！”李雲龍看到了，衝他吼了一聲。
戰鬥進行到了最血腥的階段。
主街的巷口己經被雙方的屍體堆得跟小山似的，活人踩著死人打仗。空氣中全是鐵鏽味和鹹腥味，還有被踩碎的內臟散發出來的那種讓人作嘔的氣息。
但紅軍沒有退。
這幫人跟著李雲龍從大別山一路殺到了萬里長征的雪山上，什麼沒見過？鷹嘴崖的絕壁、一線天的血谷、柳樹灣的烈火、雙帽山的炮彈、草地的泥沼、雪山的冰裂縫，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今天不過是又多了一次而己。
哈里木在人群的後方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的臉己經扭曲得不像人樣。從村外的高地上，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精銳騎兵在巷子裡被一群衣衫襤褸的紅軍步兵打得節節後退，幾百號人擠在那條泥濘的小巷裡推不動、拉不回，像一群被困在水溝裡的魚。
“廢物！一群廢物！”他拔出了自己的馬刀，刀刃上鑲著銀紋，那是他父親傳給他的家族寶刀，“讓開，老子親自上！”
他帶著身邊最後二十幾個親兵，從主街的側巷繞了進去。
李雲龍正在巷口跟三個馬家軍纏鬥。他的篾刀己經劈出了好幾個豁口，刀刃鈍得跟鋸子似的，每砍一刀都帶著毛茬。但他打仗從來不靠刀利不利，靠的是狠勁和巧勁。
一個馬家軍士兵揮刀朝他的腦袋劈了過來，他側身一閃，讓刀鋒擦著耳朵掠過，隨後反手一刀捅進了對方的腋下。那人哼都沒哼就軟倒了。
就在這時候，他的餘光裡閃過了一道銀光。
那道銀光帶著風聲，又快又狠，衝著他的後脖頸劈了過來。
李雲龍的反應快得像是本能，他一個前撲滾到了地上，那道銀光從他的後背上掠過，劈在了旁邊的土牆上，削下了一大塊牆皮。
他從地上翻身爬起來，看清了持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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