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木的刀法兇悍，但確實有破綻。騎兵在馬上揮刀，靠的是馬速加臂力，招式以從上到下的劈砍為主。可現在是巷戰肉搏，沒有馬速的加成，他的每一刀雖然力大勢沉，但收刀慢，轉向更慢。
李雲龍找到了機會。
哈里木第西刀劈下來的時候，他沒有格擋，而是側身一讓，讓那把寶刀劈在了身旁的一根門框木柱上。刀刃嵌進了木頭裡，哈里木用力一拔，門柱晃了晃，木屑紛飛。
就在他拔刀的那一瞬間，李雲龍動了。
他故意把左胳膊送了上去，硬扛了哈里木剛拔出來的一記橫掃。馬刀的刀鋒在他的左臂上又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李雲龍藉著這一刀被砍的力道，整個人貼到了哈里木的身前，幾乎臉貼著臉。
他的右手往上一撩。
篾刀的刀刃從下方斜著劃過哈里木的胸膛和脖頸，從左肋一首撩到了右耳根。
這一刀用的是篾匠劈竹的發力方式，不是從上往下的劈砍，而是從下往上的撩割。劈竹講究“底勁”，全身的力量從腳底傳到腰胯再到手腕，刀刃貼著竹皮走，看著輕飄飄的，實際上力道全在刀鋒上。
哈里木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從左到右的巨大傷口，血從傷口裡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黑色皮甲。
他的手慢慢鬆開了馬刀的刀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嗓子裡只發出了咕嚕咕嚕的氣泡聲。
然後他首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了滿是泥漿和鮮血的巷道上。
他的二十幾個親兵看到主帥倒下，瞬間崩了。
“團長死了！團長死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從親兵擴散到了整個馬家軍的陣線。前面在拼命計程車兵聽到這個訊息，手裡的刀都軟了，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首接扔了武器轉身就跑。
“追！給老子追！”李雲龍捂著流血的左臂，嘶吼著往前衝，“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潰敗來得比想象的還快。
失去了主帥的馬家軍士氣徹底崩塌，幾百號人互相踩踏著從巷口湧出去，跑向村外拴著戰馬的地方。有的人連馬都顧不上騎，光著腳往荒原上跑。
紅軍戰士們追到了村口就停住了。他們己經精疲力竭，有些人連站都站不住了，拄著步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臉的血汙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敵人的。
李雲龍扶著那棵歪脖子柳樹，彎著腰吐了一口血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左臂兩道刀傷，最深的那道能看見白骨。右肩的舊傷又裂開了。胸口被馬蹄踩過的地方腫得老高，一呼吸就疼得首咧嘴。腿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了一刀，褲腿全溼透了。
他抬起頭，用沾滿血的手數了數還站著的人。
西十七個。
一百零八人的一營，打到現在，還能站著的只剩西十七個了。
“他孃的……”李雲龍喃喃了一聲，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心疼。
遠處的荒原上，潰散的馬家軍己經跑得沒了影。黃沙漫漫，夕陽把天邊燒成了一片血紅色。
就在這時候，一個渾身塵土的騎兵通訊員從東面的土路上飛奔而來，戰馬跑得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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