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連山拿著那份電報，在指揮部裡走了整整七個來回。
他身後站著參謀長、作戰科長和機要科長三個人，每個人的臉色都像是吃了蒼蠅。
“你們確定沒搞錯？”趙連山把電報翻過來又翻過去，紙邊都快被他捏爛了。
機要科長推了推眼鏡，聲音還在發抖：“師長，我反覆核驗了三遍。這個密碼本是川軍總部和馬家軍通用的通訊密碼系統，馬家軍被打散以後，他們的電臺頻率被我們監聽到了。根據密碼本解譯出來的內容，薛嶽的中央軍第三十六師、第九十八師和新編第一師三個師的兵力，己經在我們前方六十里外的馬蹄峽兩側完成了部署。電報裡的原話是，‘口袋紮緊，甕中捉鱉，全殲紅匪三十二團’。”
趙連山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三個師，至少三萬人。
他的三十二團滿打滿算三千多號人，如果一頭撞進去，連渣都不會剩。
參謀長湊過來看了一眼電報，倒吸了一口涼氣：“師長，這個口袋陣的位置正好卡在我們原定行軍路線的咽喉上。如果沒有這份電報，我們最快明天中午就會走進包圍圈。到時候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左右都是峽谷絕壁，想突圍都沒地方跑。”
趙連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薛嶽這個老狐狸！”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參謀長，馬上重新規劃路線。繞過馬蹄峽，走北面的山道。”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師長，北面的山道崎嶇難行，而且要經過一段敵軍的外圍封鎖線。如果我們繞道的話，至少多走兩天，而且中途很可能遭遇敵軍的巡邏部隊。”
“那也比鑽口袋強。”趙連山一錘定音。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份還沒來得及籤的處分命令上。上面寫著“李雲龍違抗軍令，擅自脫離殿後崗位”云云。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好半天。
然後伸手把它撕了。
“通知警衛排，把李雲龍從禁閉室帶過來。”
十分鐘後，李雲龍被兩個警衛“護送”著走進了指揮部。
他的樣子比昨天更狼狽了。左臂吊著繃帶，右肩纏著布條，臉上的傷口結了暗紅色的痂，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的精氣神倒是不差，一進門就開始東張西望，像是在打量指揮部裡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站好了。”趙連山坐在桌後面，臉上的表情像是嚼了一顆酸棗。
李雲龍嬉皮笑臉地立了個歪歪扭扭的正：“師長，找我幹嘛？要槍斃趕緊的，別耽誤老子睡覺。”
趙連山差點沒被他氣死。
“你小子給我聽好了。”趙連山把那份電報拍在了桌子上，“你從暗堡裡繳獲的那個密碼本，剛剛截獲了一份絕密電報。薛嶽在前方六十里外的馬蹄峽設了口袋陣，三個師的中央軍正等著我們鑽進去。如果不是你繳獲了這個密碼本，全師三千多人明天中午就要變成餃子餡了。”
李雲龍愣了一下。
他拿過電報看了看，雖然大部分的軍事術語他不太懂，但“三個師”“全殲”“口袋陣”這幾個字他認識。
“嚯。”他吹了個口哨，“薛嶽這老小子，手筆不小啊。三個師打咱們一個團？看得起咱們。”
“你他孃的還笑得出來？”趙連山拍了一下桌子，但聲音己經不像昨天那麼兇了，“說正事。這份情報救了全師的命，你繳獲密碼本有功。但你違抗軍令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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