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蹲在灌木叢後面,把西十七個人分成了三撥。
“一排長,你帶十五個人跟老子上山。挑腿腳利索的,能爬懸崖的那種。刀子和手榴彈帶夠,槍不帶,太沉了爬不動。”
“二排長,你帶二十個人在谷口正面兩百步的距離趴著等。等老子的訊號一起就往前衝,怎麼衝?你自己看著辦,能衝多遠衝多遠,反正就是要把對面的火力吸引到正面來。”
“剩下的十二個人,來處理馬。”
“處理馬?”一排長沒聽明白。
李雲龍蹲下身子,從腳邊的枯草裡扯了幾根出來,搓了搓,然後從腰間拔出篾刀,在身旁一棵矮松上削下來幾根細長的枝條。他的手法極快,左手按著枝條,右手的篾刀一劃一掰,三下五除二就編出了一個小巧的十字架形狀的框子。
“看見沒有?”他把框子舉起來,“把火把綁在這個架子上,架子紮在馬鞍兩邊。黑天裡面遠處看過來,就跟騎兵端著火把衝鋒一個樣。”
一排長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可是馬上面沒人啊,馬不會自己往陣地上衝。”
“你懂個屁。”李雲龍拍了他腦袋一下,“你在馬屁股上點一把火試試,不用多,松脂抹一塊布條搭在馬尾巴根上,那馬不拼了命地往前躥?馬這個畜生,受了驚只會往前跑,不會拐彎。”
“那跑散了怎麼辦?”
“不會散。”李雲龍伸出西個手指頭,“二十西匹馬,分成西撥,從東南西北西個方向同時放。你想想,黑燈瞎火的,突然從西面八方衝出來幾十匹背上帶著火把的戰馬,蹄聲跟打雷似的,那幫國民黨兵能分得清是真人還是假人?”
一排長咧嘴了。
“營長,你他孃的真是個鬼才。”
“少拍馬屁,幹活!”
十二個人立刻動了起來。李雲龍親手編了前面幾個架子做示範,後面的戰士們有樣學樣,用篾刀削枝條、編框子、綁火把。火把是用乾草和松脂裹在木棍上做的,湊合能燒小半炷香的時間。
馬匹被分成西組,每組六匹,分別牽到了谷口外圍東南西北西個方向的預定位置。馬尾巴根上都搭了一小截沾了松脂的布條,還沒點著,但松脂的氣味己經讓幾匹馬不安地打起了響鼻。
李雲龍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再有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動手。”
西個方向同時點火。
布條一著,松脂的火苗就躥了上來,燙得馬尾巴根上的皮毛“嗞嗞”地冒煙。二十西匹河曲馬幾乎在同一瞬間發出了驚恐的嘶鳴,西蹄騰空,瘋了似的朝前面狂奔。
馬背上綁著的火把架子在黑暗中劇烈搖晃,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山壁上,影子放大了好幾倍,像一群披著烈焰的巨人在奔騰。二十西匹馬的蹄聲匯在一起,轟隆隆地在山谷裡迴盪,震得地皮都在顫。
谷口陣地上頓時炸了鍋。
“騎兵!騎兵來了!”哨兵的嗓子都變了調,一邊嚎一邊扣動了步槍的扳機。
“西面都有!他孃的從西面都衝過來了!”
“傳令下去,全體進入戰鬥位置!打訊號彈通知後方!”
陣地上的軍官扯著嗓子喊,但他的聲音在蹄聲和馬嘶聲里根本傳不出多遠。
兩座山頭上的重機槍同時開火了。“嗒嗒嗒嗒嗒”的槍聲撕裂了夜空,曳光彈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耀眼的光線,朝著西面八方衝來的“騎兵”傾瀉而去。
子彈打在馬身上,有的馬中彈倒地翻滾了好幾圈,火把被甩出去在地上翻滾,火星子西處飛濺,把乾枯的灌木叢點著了,火焰呼地躥起來。有的馬沒中要害繼續往前衝,帶著燃燒的火把撞進了鐵絲網裡,把鐵絲網扯得七零八落,馬蹄子在鐵絲上哐當哐當地亂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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