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佯攻的二十個紅軍戰士趴在兩百步外的窪地裡,看著滿天飛的曳光彈和火光沖天的戰場。
二排長趴在最前面,嘴巴張著還沒合攏。
“營長這鬼點子……真他孃的絕了。”他回頭對身後的弟兄們低聲說,“都給老子趴穩了,現在不是衝的時候。等營長的訊號。”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些瘋狂奔竄的戰馬吸引的同時,李雲龍己經帶著十五個人摸到了左側山頭背面的那片陡坡下面。
山下的槍聲和爆炸聲是最好的掩護。重機槍在朝西面掃射,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背後的山坡上有人在往上爬。
“鞋脫了。”他低聲命令,“光腳爬,踩石頭穩當些。手榴彈綁緊了,別他孃的半道上掉下去炸著自己人。”
十五個人脫了鞋,把鞋塞進懷裡,光著腳丫子開始往上爬。坡面陡得嚇人,好多地方得手腳並用才能抓住灌木枝和石頭縫往上挪。夜風吹在光腳板上凍得鑽心,但誰也顧不上冷了。
李雲龍的左臂傷了沒法用力,全靠右手和雙腳撐著。他的右手抓著一根灌木根往上拽的時候,灌木根鬆了,他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尺,膝蓋在粗礪的石面上擦出一道血口子。他咬著牙一聲沒吭,換了個位置重新找到支撐點繼續往上爬。
身後的戰士們看到營長都是咬著牙往上爬的,更沒人敢喊疼。一個個像壁虎一樣貼在巖面上,手腳並用地往上挪動。
下面的槍聲和馬嘶聲還在繼續,火光映在山壁上忽明忽暗,像一場詭異的皮影戲。
他們爬到了半山腰。
“繼續。”李雲龍咬著牙往上挪。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暴喝。
“下面有人!”
一道手電光從山頂射了下來,光柱掃過了巖壁,正好照在了李雲龍右手邊一個戰士的臉上。
緊接著,重機槍轉向了。
“嗒嗒嗒嗒嗒!”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了巖壁上,碎石和火星子迸得到處都是。李雲龍右手邊那個被手電照到的戰士悶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仰,從半山腰首接墜了下去,摔在了十幾丈下的亂石堆裡,一動不動了。
“趴下!”李雲龍吼了一聲,整個人貼在了巖壁上,兩隻手死死摳進了石頭縫裡。
子彈從他的頭頂半尺的地方掠過去,把他頭上方的一根灌木枝打斷了,枝葉碎屑落了他一臉。彈片在巖壁上打出一個個白色的坑,石粉撲了他滿嘴滿鼻子。
又一個戰士被擊中了。子彈穿過了他的肩膀,他慘叫了一聲,一隻手脫開了巖壁,整個人在半空中晃了兩下。旁邊的人伸手去拉他,但是晚了一步,他從七八丈高的坡面上翻滾著墜了下去。
“別管他!往上爬!”李雲龍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停在這兒就是等死!只有上去了才有活路!”
下面的佯攻隊聽到山上的槍聲密集起來,知道攀巖隊出了事。二排長抬起頭朝山頭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重機槍的火舌在半山腰來回掃射,心裡咯噔一下。
“營長被發現了!”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二十個弟兄,咬了咬牙,“弟兄們,準備衝!吸引火力!”
“可是營長還沒打訊號彈啊!”旁邊一個戰士喊。
“等不了了!營長他們在山上捱打呢!”二排長拔出了腰間的馬刀,“都給老子起來,衝谷口正面!不管打不打得進去,先把機槍火力引過來!”
二十個紅軍戰士從窪地裡一躍而起,端著槍嚎叫著朝谷口衝了過去。
敵人識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