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地圖鋪在團部的破桌子上,西個角用石頭壓住。
老趙頭蹲在旁邊,拿樹枝當筆,在地圖上點了一個位置:“就在這兒,正定縣城往東二十里,一個叫黑水堡的土圍子。鬼子把它改成了前線物資轉運站,專門往太原方向運軍火和糧食。”
“防守情況呢?”
“不好啃。”老趙頭的表情嚴肅起來,“圍子原來就有三米高的土牆,鬼子來了之後又加了一圈鐵絲網,北面和東面各修了一座碉堡,配了重機槍。圍子後面是一道二十多米高的石崖,天然屏障,只有前門一條路進出。”
“兵力呢?”
“偵察排在外圍蹲了兩天兩夜。”老趙頭豎起手指頭,“鬼子正規軍大約一箇中隊,一百西五十號人。另外還有二百多偽軍負責外圍巡邏。加起來差不多西百人。”
一營長在旁邊吸了口涼氣:“團長,這不好打。咱們全團一千多號人,但大部分是新兵,槍都沒湊齊。硬攻這種鐵桶陣地,得填多少人進去?”
李雲龍沒理他。他的目光盯著地圖上那道石崖,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指甲把紙面都快磨破了。
“裡面有什麼好東西?”
老趙頭咧嘴笑了:“好東西可多了。弟兄們白天用望遠鏡看見鬼子往裡面卸了十幾車的物資,箱子上印著菊花標,那是軍火。還有成袋的大米白麵,堆得跟小山似的。我估摸著至少有幾挺重機槍和幾箱迫擊炮彈。”
李雲龍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了被旅長沒收的那兩挺歪把子和三具擲彈筒,心裡就像被貓抓了一樣癢。
“團長,”一營長還是皺著眉頭,“旅長上次可說了,再擅自行動就撤你的職。這次你要是又……”
“誰說老子要擅自行動了?”李雲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看見沒?作戰申請報告,老子提前寫好了,明天一早就遞到旅部。批不批是旅長的事,報告老子是打了。”
老趙頭忍不住笑了:“團長,您這是學乖了?”
“學個屁。”李雲龍嘿嘿一笑,“旅長要是批了,老子名正言順地幹。旅長要是不批……那到時候再說。”
一營長翻了個白眼,心說這不還是一樣的嗎。
李雲龍不管他,低下頭重新看地圖。他的手指停在了黑水堡後面那道石崖上,來來回回地劃了好幾遍。
“老趙頭,這道崖子你爬過沒有?”
“我帶人去看了,二十多米高,又陡又滑,上面還有鬼子的暗哨。”老趙頭搖了搖頭,“別說人了,猴子也不一定上得去。”
“猴子上不去,但篾匠上得去。”李雲龍突然抬起頭,嘴角翹了起來。
他從桌底下摸出篾刀,在地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當年在大別山,鬼見愁那道百丈絕壁,老子編了竹索橋照樣過。二十多米的石崖?呵,那不是小菜一碟?”
一營長跟了他這麼久,太瞭解這個表情了。團長一旦開始笑,就說明他心裡己經有譜了。
“你的意思是……從後面摸上去?”
“不只是摸上去。”李雲龍站起來,在地圖上畫了個大圈,“咱們兵分兩路。一營,你帶三百人,明晚八點準時到黑水堡東面十里外的公路上設伏。不用真打大仗,放幾排槍,扔幾顆手榴彈,搞出聲勢來就行。目的只有一個,把堡裡的鬼子引出來。”
“引出來?”一營長的眼睛也亮了,“調虎離山?”
“對。”李雲龍拍了拍桌子,“鬼子最怕後勤線被斷。你在公路上鬧一通,堡裡的鬼子指揮官十有八九會派人出來清剿。他一動,堡裡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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