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帶八十個人，從後面那道石崖爬上去。”李雲龍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聲音也壓低了，“摸進去，搶光他的軍火庫，炸爛他的彈藥倉，然後趁天亮之前撤走。等鬼子反應過來回援的時候，咱們己經躲進太行山了，他連個影子都找不著。”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老趙頭第一個拍了大腿：“好！團長這個計劃毒辣！”
一營長雖然心裡還有些沒底，但想到倉庫裡那些重機槍和迫擊炮彈，眼熱得不行。他咬了咬牙：“幹了！反正旅長又不虧，咱們繳獲了好東西，大頭還不是得上交？”
“你小子學聰明了。”李雲龍衝他翻了個白眼，“但有一條，這次的好東西，老子得先挑。旅長要打秋風，那也得等老子挑完了再說。”
他轉過身，目光掃了一圈屋子裡的幾個連排長。
“突擊隊的人選，老子親自挑。條件三個：第一，參加過白刃特訓，三人破陣演練考核合格的。第二，會爬山。大別山出身的老兵優先，最好翻過鬼見愁那種絕壁的。第三，嘴嚴。幹完了撤回來之前，誰走漏一個字的風聲，軍法處置。”
三連長舉手說：“團長，我們三連有十幾個川中子弟，翻山過嶺跟走平地似的。”
“好，劃給突擊隊。”李雲龍點了點頭，又指著二連長，“你那邊挑二十個膽子大的，跟著老子進去搬東西。搬東西的人手不嫌多，搶到什麼扛什麼，別挑挑揀揀。”
各連長領命散去後，李雲龍又把老趙頭單獨叫了回來。
“老趙頭，你再帶人去趟黑水堡，這次重點看那道石崖。哪裡有裂縫，哪裡有凸出的石頭，哪裡能下腳，全給我摸清楚。另外……”
他蹲下來，撿起幾根竹條，在地上比劃了一個錨爪的形狀。
“幫老子找一批好鐵鉤，巴掌大的那種。我要用竹板和鐵鉤做一種攀崖的傢伙什，無聲無息，比繩索好用。”
老趙頭看了一眼那個形狀，立刻明白了團長的意思，一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當天晚上，團部的油燈亮了一整夜。
李雲龍蹲在院子裡，篾刀翻飛，把一根根竹條劈成薄片，和鐵鉤纏在一起，做出了一種他叫“竹節錨爪”的東西。那玩意兒看著其貌不揚，但彈性極好，扣在石頭縫裡又穩又牢，關鍵是完全不會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他做了西十副錨爪，外加八十根竹索。
老趙頭湊過來看了看成品，低聲說：“團長，這東西要是被旅長看見了，又得說你不務正業。”
“旅長管老子做什麼？老子打完仗把好東西一交，他還能再罵老子？”李雲龍頭也不抬，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等著吧，這一票，夠旅部吃半年的。”
第二天黃昏。
新一團駐地後方的山坡上，八十名精挑細選的老兵集合完畢。每個人只帶一把三八大蓋、西顆手榴彈和一把砍刀，全身上下用黑泥抹得跟鬼似的。
李雲龍站在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弟兄們，今晚跟老子去鬼子的兵站搬家。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全炸了。幹完了回來喝酒吃肉。”
“是！”八十個嗓子壓著聲音齊聲應答，像一群憋了滿腹殺氣的狼。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突擊隊出發了。
三個小時後，他們趴在了黑水堡後方懸崖下的灌木叢裡。二十多米高的石崖像一堵黑色的牆矗在頭頂，崖頂上，日軍的探照燈每隔二十秒掃過一次，光柱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雲龍把臉貼在冰涼的石壁上，仰頭看了一會兒。
“把傢伙什都拿出來。”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被風吹散了，“今晚要是失了手，咱爺們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