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賡旅長坐在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軍用地圖，上頭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他抬頭看了丁偉一眼，開門見山地問：“路上通訊兵把電報內容告訴你了？”
“報告旅長，說是讓我去獨立團接任團長。”丁偉啪地一個立正。
陳賡皺了皺眉頭：“什麼獨立團？那個通訊兵是豬腦子嗎？讓你去的是新一團，不是獨立團。新一團缺團長，李雲龍剛被撤了，你去接。”
丁偉一愣，隨即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緊張起來：“那獨立團呢？孔捷怎麼了？路上那個通訊兵說的……”
“通訊兵嘴裡的話你也信？”陳賡沒好氣地打斷他，“獨立團的事另有安排。你先別管別人，把新一團給我管好。李雲龍那個混球把部隊帶成了什麼樣，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一群兵油子，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
丁偉正要說話，窯洞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滿頭大汗的通訊員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張電報紙。
“報告旅長！獨立團楊村事件的詳細戰損報告到了！”
陳賡臉色一變，一把抓過電報紙。
窯洞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陳賡的目光在那張紙上掃了不到三秒鐘，手指就開始發抖。
“混賬！比我想的還嚴重！”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都被震翻了，茶水灑了一地圖。丁偉從來沒見過旅長髮這麼大的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之前只說遭了襲，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孔捷是豬嗎？！”陳賡抓著電報紙的手青筋暴起，“獨立團楊村駐地遭到襲擊，犧牲兩百多人？兩百多人？！對方只有幾十個鬼子？連一具敵人的屍體都沒留下？這是什麼仗？！”
丁偉的臉色也變了。
兩百多人，對幾十個鬼子，全團被打得稀里嘩啦，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摸著。這不是打仗，這是被人當豬宰。他和孔捷從紅軍時期一路打過來的，那個二愣子雖然憨了點，但絕不是軟柿子。能把孔捷打成這樣的敵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丁偉的喉結滾了一下，攥緊了拳頭。
“旅長，這股鬼子到底是什麼部隊？”他沉聲問道。
陳賡深吸了一口氣，把電報紙甩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按了兩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道。孔捷的報告說，敵人夜間從懸崖方向滲透進來的，全部使用消音武器，動作極其專業。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小時，來無影去無蹤。獨立團的哨兵連警報都沒來得及拉。”
丁偉倒吸一口涼氣。
從懸崖滲透，消音武器，半個小時解決戰鬥。這不是普通的日軍步兵，這是受過特殊訓練的精銳特種部隊。
“旅長……”丁偉猶豫了一下，“這種部隊，我在延安聽首長們提過。日軍華北方面軍組建了一支特殊的突擊隊，專門用來偷襲我方首腦機關和指揮部。”
陳賡沒有接話。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楊村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來，眼神冷得滲人。
“丁偉，你現在立刻去新一團報到。新一團的事交給你了。”
“是！”
“至於獨立團……”陳賡咬了咬牙，目光掃過牆角的電話機，嘴裡擠出一句話來。
“去被服廠，把李雲龍那個刺頭給我提出來。讓他去獨立團收拾爛攤子。”
丁偉猛地抬頭看了陳賡一眼。旅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表情，但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牙齒是咬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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