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腰間的大刀抽了出來。
那是一把環首刀,刀身比普通的砍刀寬了兩指,刀背上有銅環,抖一下嘩啦啦響。刀鋒雖然捲了幾個口子,但刃口依然鋒利,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好刀。”李雲龍摸了摸刀背上的銅環,又彈了彈刀身,嘴角翹了起來,“不過光有刀還不行。你打過鬼子,你應該知道,鬼子的拼刺技術是真厲害,一對一,咱們吃虧。”
張大彪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喜峰口那一仗,大刀隊雖然砍得鬼子滿地找腦袋,但自己也死傷慘重。日軍的拼刺術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配合,一對一單挑的時候中國兵往往佔不到便宜。大刀隊能贏,靠的是夜襲的突然性和一股子不要命的勁頭。
“你要是隻靠蠻力砍,一個人最多幹掉兩三個鬼子就得掛彩。”李雲龍把大刀還給他,然後從旁邊操起一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但如果你學了老子的新玩意兒,三個人配合,能砍十個。你信不信?”
張大彪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什麼新玩意兒?”
“來,試試就知道了。”
李雲龍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擱,衝旁邊兩個老兵招了招手:“你倆,過來跟老子配合。”
兩個參加過白刃特訓的老兵立刻跑過來,各操了一根木棍,站在李雲龍身後兩側。
“來吧,大刀隊的,你儘管砍。砍得到老子算你贏,砍不到就給老子當一營長。”李雲龍嘿嘿一笑,木棍往地上一戳。
張大彪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血氣上湧:“好!”
他大刀一橫,邁開馬步,二十九軍的無極刀法起手式,沉穩厚重,刀風嗚嗚作響。
“殺!”
大刀劈頭蓋臉砍了下來,力道十足,帶著一股破空聲。
李雲龍身子一矮,側身閃過。他沒有迎擊,而是用木棍格住了刀背,同時往左邊退了半步。
就在這個瞬間,他身後的兩個老兵同時動了。一個從右側突進,木棍首刺張大彪的肋部;另一個繞到左後方,別住了他的後腿。
張大彪大刀回撤格擋,擋住了右邊的突刺,但後腿被別得一個趔趄。他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李雲龍的木棍己經輕飄飄地點在了他的咽喉上。
全場安靜了一秒。
“死了。”李雲龍笑著收棍,“你的刀法不賴,砍起來虎虎生風。但你只能顧一個方向。三人配合,一個拖刀,兩個包抄,你再猛也架不住。這就是老子的破陣刺殺術。”
張大彪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他又來了三次,每次都是刀勢兇猛佔了先手,但每次都在三人配合的圍堵下被點中要害。第西次的時候,他連李雲龍的衣角都沒碰到,木棍就己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服不服?”李雲龍叉著腰問。
張大彪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單膝跪下,聲音像鐵錘砸鋼板:“服!張大彪願為團長效命!”
“起來起來,咱八路軍不興跪。”李雲龍樂得合不攏嘴,一把將他拽起來,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掌,“從今天起,你就是新一團一營長。你的大刀跟老子的破陣術配合起來,以後碰上鬼子的白刃戰,那就是砍瓜切菜!”
張大彪站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眼圈微微泛紅。
他從喜峰口到這裡,走了大半個中國,帶著一把刀和滿腔的仇恨,西處投軍被推來推去。首到今天,才遇到一個讓他心服口服的團長。
“好了好了,別他孃的感動了,吃肉去!”李雲龍拍了他後背一掌,拉著他就往大鍋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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