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記下來。”
“是。”
“八路軍第129師，386旅，新編第一團。團長……”他停頓了一下，回憶著剛才從望遠鏡裡看到的那個穿破棉襖、揮著日本指揮刀第一個衝出戰壕的人影，“李雲龍。”
“是。”孫銘掏出小本子，認認真真地寫了下來，“團座，需要跟上峰彙報嗎？”
楚雲飛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必。八路軍的事情跟咱們暫時沒有交集，但這個人……”
他望著遠處萬家溝上方尚未散盡的硝煙，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人，將來我一定要親自會一會。能在白刃戰裡打敗日軍精銳的團長，整個中國戰場上恐怕也找不出幾個。國軍裡面……”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下，沒有說完這句話。
“走吧。”他拍了拍孫銘的肩膀，“回去給弟兄們加練拼刺。看了人家八路軍的本事，咱們358團也不能太丟人。”
“是！”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山路往回走。
孫銘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團座，您覺得咱們國軍要是跟日軍打白刃戰，結果會怎樣？”
楚雲飛沉默了幾秒鐘，苦笑了一下。
“實話實說，以咱們358團目前的訓練水平，打不出那樣的戰果。日軍的拼刺術是從新兵入伍就開始系統訓練的，每天至少兩個小時。咱們國軍的訓練時間和強度都遠遠不夠。”
他勒了一下韁繩，放慢了馬速。
“但那個八路軍的團長，他沒有跟日軍比單兵素質，而是另闢蹊徑，用集體配合來彌補個體差距。這種思路……說實話，比咱們很多黃埔出來的將領高明得多。”
孫銘不敢接話，只是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走出幾百米後，楚雲飛忽然勒住了韁繩，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萬家溝的方向。
晨光照在河谷上，硝煙正在消散，幾隻山鷹在上空盤旋。
“李雲龍……”他低聲唸叨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夾了夾馬腹，策馬疾馳而去。
萬家溝這邊，李雲龍還不知道自己己經被兩個人同時惦記上了。
他正忙著收拾爛攤子。
三十一個弟兄的遺體被整整齊齊地排在河谷邊的一塊平地上，蓋著繳獲的日軍軍大衣。李雲龍站在他們面前，閉著眼睛站了整整三分鐘。
旁邊的張大彪想說點什麼，被老趙頭一把拽住了袖子，朝他搖了搖頭。
老趙頭跟了李雲龍最久，他知道團長每次戰後都會在犧牲弟兄面前站一會兒。不是做樣子，是真的在心裡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和長相。這個習慣從大別山開始就有了，從來沒變過。
三分鐘後，李雲龍睜開眼，轉過身來面對倖存的戰士們。
“弟兄們打得好。”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這幫鬼子是日軍坂田聯隊的精銳，全中國最兇悍的鬼子兵之一。但今天，咱們新一團把他們全部留下了。”
他抬起頭，望著太行山連綿的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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