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氣。”楚雲飛的目光再次投向蒼雲嶺方向,那裡的硝煙還在翻滾,槍聲此起彼伏,“你看看那座山上。在那種火力下,換成任何一支部隊都可能崩潰。但他們沒有。他們的戰士寧可死在壕溝裡也不肯後退一步,這種死戰不退的狠勁,不是靠軍餉能買來的,也不是靠軍法能逼出來的。”
他停了停,聲音低了幾分。
“能讓一支武器裝備如此低劣的部隊爆發出這樣的戰鬥力,只有一個解釋。他們真心相信自己在為之而戰的東西。”
孫銘被這番話說得愣了好一會兒。
楚雲飛回過身來,語氣恢復了平靜。
“記住,孫銘。將來如果有一天我們要跟這樣的對手交手,絕不能輕敵。”
這句話說得孫銘心裡咯噔一下。團座這是在暗示什麼?他沒敢接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楚雲飛沒有再說下去。他走回觀察位,重新端起望遠鏡。
孫銘想起了什麼:“團座,上次在萬家溝,您讓我記的那個名字……”
“李雲龍。新一團。”楚雲飛點了點頭,“如果我沒猜錯,蒼雲嶺上的就是這支部隊。”
他又看了一會兒。
日軍的第二波攻勢己經被打退了,但坂田聯隊的主力陣型絲毫未亂。南坡下面的日軍步兵在重新集結,山炮的炮口又開始調整仰角。很顯然,坂田信哲不急,他在用消耗戰一點一點地磨掉對面這支頑強的部隊。
楚雲飛注意到蒼雲嶺前沿的竹排擋板己經被炸碎了好幾段,幾處壕溝也有明顯塌方的痕跡。從兩次進攻的間隔看,日軍每次攻擊間隔不到西十分鐘,這意味著守軍幾乎沒有時間修復工事。
“死地。”楚雲飛忽然說。
“啊?”
楚雲飛走到觀察哨旁邊的一張簡易地圖前,用手指在蒼雲嶺的位置畫了個圈。
“蒼雲嶺是一條東西走向的山脊,北面是懸崖,南面是緩坡。日軍從南面進攻,同時派出部隊從東西兩頭迂迴包抄。最遲到今天下午兩點,蒼雲嶺的東西兩端就會被日軍堵死。到那時候,這支部隊就成了甕中之鱉。”
他鬆開手指,輕輕嘆了口氣。
“我很想認識這個叫李雲龍的人。但恐怕,今天之後就沒有機會了。”
孫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候,一個通訊兵從山下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團座!截獲了八路軍總部的明碼電報!”
楚雲飛接過電報紙掃了一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電報的內容很短:命新一團阻擊任務圓滿完成,即刻從俞家嶺方向交替掩護突圍。
他抬起頭,看向蒼雲嶺方向。
硝煙之中,那些零星的槍口火光依然在頑強地閃爍著。
“突圍……”楚雲飛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搖了搖頭。
“如果我是坂田,俞家嶺一定是口袋陣的袋口。”他用指節敲了敲地圖,“這道撤退命令,是送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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