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眼疾手快，劈手奪下對方掉落的消音衝鋒槍，並從鬼子的腰帶上扯下了一雙膠底軟鞋和幾枚帶刻痕的攀巖鋼釘。
“團長，拔掉了！”張大彪壓低聲音興奮地彙報。
李雲龍此時己經挪到了暗哨下方，看著崖壁上方另外兩個有些警覺、開始轉動槍口的黑影，眼中精光暴閃。他猛地抬起右手的駁殼槍，朝著上方高處開槍：
“砰！砰！砰！”
三個短促的點射極其精準地打在上方鬼子的掩體上，濺起大片的碎石，逼得對方不得不縮回腦袋。
“巴路開槍了！他們在亂石坡！”
林子深處，山本一木隱在一處背風的崖縫裡，藉著微弱的月光和手電光芒，冷冷地看著亂石坡上閃過的微弱槍火。
他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大佐，八路軍沒有進入我們的水源交叉射界，反而搶佔了亂石坡側翼。我們的狙擊哨被他們拔掉了。”一名特工隊員低頭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山本一木沒有暴怒，只是冷酷地將手裡的德制望遠鏡收起。他看著漆黑一片的亂石坡，冷冷地說道：
“李雲龍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他看破了我的水源圈套。不過，他的戰術選擇也證明了獨立團的主力急於脫困。傳我的命令，亂石坡小隊釋放刺鼻菸幕和煙霧，全體後撤，不要與他們糾纏。”
“納尼？大佐，我們就這樣把亂石坡和水源讓給他們嗎？”
“讓給他們？”山本一木嘴角泛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李雲龍雖然搶下了側坡，但他的百姓和傷員必須透過老鴉嶺。我的真正目的，不是在這條狹窄的穀道上與他決戰。後方的騎兵主力己經收攏，李雲龍如果不搶水，就只能帶著他的累贅們走那條沒有一滴水的乾溝！我倒要看看，在零下十度的晉西北荒原上，沒有水，他的獨立團能撐到什麼時候！後撤！”
“轟！轟！”
幾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半山腰爆開，刺鼻的黑煙瞬間瀰漫了亂石坡。山本特工隊藉著煙霧的掩護，動作極其迅速、交替掩護著向老鴉嶺深處退去，只留下了一片死寂的泉眼空地。
一炷香時間後，李雲龍和張大彪灰頭土臉地從煙霧裡退回了側路。
“他孃的，山本這狗日的跑得真快，滑得跟泥鰍似的。”李雲龍揉了揉被煙燻得發紅的眼睛，破口大罵，“不過好歹把側坡和泉水給佔下來了。大彪，快去喊老趙，讓百姓趕緊過來打水！”
“是，團長！”
還沒等張大彪轉過身，乾溝入口的方向，一個滿臉是汗、軍裝被碎石劃得稀爛的民兵，氣喘吁吁、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一頭栽倒在李雲龍面前。
“團長……李團長！”民兵帶著哭腔，渾身劇烈顫抖著，“不好了！大部隊和老鄉進了乾溝……可那乾溝裡的亂石太尖了，好幾個挑水的木桶和水囊在行軍的時候全被尖石頭刮破了！水……水都漏光了！”
“什麼？！”李雲龍和張大彪的臉色同時大變。
“傷員和老人孩子體力消耗太大了，乾溝裡一滴水都沒有。好幾個重傷員己經脫水昏迷了，娃子們哭得喉嚨都啞了，大人也撐不住了。趙政委讓俺來報告，隊伍在乾溝裡走不動了，必須馬上補充水，不然……不然明天天亮前，大家都得渴死在乾溝裡！”
夜風呼嘯著吹過老鴉嶺，冰冷刺骨。
李雲龍霍然轉身，死死盯著那口近在咫尺、卻被山本特工隊退避後隱入黑暗的泉眼。他知道，山本雖然撤了，但特工隊的重槍口一定依然死死卡在老鴉嶺深處的暗角里，只要大部隊敢去泉眼排隊取水，等待他們的就是屠殺。
李雲龍攥緊了拳頭，指甲摳進肉裡，指縫裡滲出絲絲血跡。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狗日的山本一木，你這是要拿這幾口水，買老子整個獨立團的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