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繞著蘇洛轉了好幾圈,目光從蘇洛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掃到他腰間那枚溫潤的掌門玉佩。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用一種極為古怪的語氣開口,那語氣裡混雜著驚訝:“不是,這才多久?
上次見面你不還是那什麼小師叔嗎,怎麼一轉眼就當上茅山掌門了?
你們茅山沒人了嗎?讓你一個小屁孩當掌門?”
蘇洛眼神微微一眯,那雙淡青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溶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語氣不鹹不淡道:“你是對我當上掌門有意見,還是對我茅山有意見?”
趙吏看見蘇洛眯眼的動作,後脊樑骨條件反射般地竄上一股熟悉的涼意。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上次在龍脈溶洞前蘇洛把他扔進鬼物堆裡的畫面,又閃過蘇洛渾身纏繞著金光和雷霆、一槍貫穿金甲屍的畫面。
趙吏的嘴角抽了抽,訕訕地笑了笑,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也變得格外誠懇:“沒意見,沒意見,我哪敢有意見。
就是純好奇,純好奇。
茅山掌門好啊,茅山掌門妙,茅山掌門呱呱叫。
你當掌門那是實至名歸,我這當鬼差的舉雙手雙腳贊成。”
蘇洛沒再跟他貧嘴,首截了當地說道:“行了,我找你來是有事請你幫忙。”
趙吏也收了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正色了幾分。
“說吧,什麼事?雖然你這人腹黑了些,動不動就給我下套,但咱們好歹也算共過患難。
能幫的忙我一定幫。”
想了想趙吏又趕緊補了一句,“當然,抽血除外。”
蘇洛聞言臉上的嚴肅鬆了幾分,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趙吏看見這個笑容的瞬間心裡就咯噔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滿臉警惕地盯著蘇洛,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風衣袖口,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你、你別笑,你先說事,你越笑我越不放心。”
蘇洛側開身子,看向身後的千鶴和麻麻地等人。
斂去了臉上那絲不好意思的笑容,語氣變得極為認真而鄭重:“我師兄們長時間被屍毒入侵,要不是我用上清真氣護著他們那最後一點心脈,此刻己經全部屍變了。
眼下常用的糯米拔毒之法己無濟於事,唯有像上次在龍脈救龍虎山的張道長那樣。
用你的羅漢血來坐鎮心脈,再以大法力去一點點剔除那些隱藏在經脈深處的屍毒。”
他說完退後一步,雙手抱拳,朝趙吏鄭重地深深行了一禮,聲音沉穩而懇切,在這幽暗的溶洞中迴盪開來:“趙吏,這次算我蘇洛欠你一個人情。
日後你若是要我幫忙,或是需要我去辦什麼事,在我能力範圍內,我定盡我所能,絕無二話。”
趙吏看著蘇洛那深深彎下去的腰,又看了看癱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幾個熟悉面孔。
他臉上的牴觸之色一點一點地鬆動。
原本聽到又要抽血的抗拒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常掛在臉上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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