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秋則規規矩矩地道了謝,將桃木劍和符紙一一整理好放在床頭,這才合上房門。
蘇洛回了自己房間洗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一身清爽地站在走廊裡,數著門牌號走到那扇虛掩的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片刻後房門從裡面拉開。
站在門後的不是祝小紅,甚至不是女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男人,三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袖子捲到肘彎,露出一截被日頭曬得黝黑的手臂。
蘇洛愣了一下,下意識又看了看門框旁邊的房間號,的確是紙條上的數字沒錯。
他遲疑了一瞬,正要開口確認自己是不是敲錯了門。
那男人反而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就是蘇洛?”
蘇洛點了點頭:“老闆說你找我?”
男人上下打量了蘇洛一眼,像是要把眼前這個年輕道士和祝小紅嘴裡那個神通廣大的高人對上號。
片刻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側身讓開門,聲音不高但很誠懇。
“我叫奚福昌,蘇道長進來說吧。”
蘇洛微微頷首,跟著走了進去,隨手帶上房門。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屋裡油燈的燈芯爆了一下,火苗輕輕晃了晃。
蘇洛坐在木椅上,手指壓著桌上那盆冥陀蘭的花盆邊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你是說,祝小紅被大巫賢發現帶著一盞不祥的油燈回村,所以現在被軟禁了,託你告訴我她沒辦法履行約定了?”
奚福昌坐在床沿上,兩手交疊在膝蓋上,指節粗糙的雙手不安地搓了搓,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祝小紅上次回村的時候,大巫賢發了很大的脾氣,說她私自把沾染邪氣的東西往村裡帶,壞了規矩,讓人把她帶回去,不許她再出村。
我本來想早點來找你,但村裡最近看得緊,生面孔一進村就被盯上。
這次要不是正好趕上要置辦祭拜用的東西,我也出不來。”
蘇洛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盆冥陀蘭。
盆栽裡的冥陀蘭比他之前在餐廳見到的那朵發蔫的乾花鮮活得多。
深紫色的花瓣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光澤,根部的泥土還是溼潤的,顯然一路上被照料得很仔細。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花瓣,一股陰冷而純粹的氣息從指尖傳來。
這股陰氣雖然不強,卻極為純粹,不含雜質,不帶怨念,和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陰邪之物都截然不同。
難怪一休大師說這東西是生於極陰之地的奇花,若是放到鬼修或陰差手裡,恐怕能促使修為大進。
現在,總算找到了陰花和陽花中的其一。
只不過,祝小紅被軟禁是他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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