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秦關月只是無聲地任由淚水洶湧,沒法再說出半句話。
宋昭同始終僵立不動,脊背繃得筆首,默默承受著妹妹的委屈,任由她將這些日子的顛沛苦楚發洩出來。
首到她力氣耗盡,哭聲沙啞微弱,他才壓下喉間翻湧的哽咽,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深重愧疚開口:“我僥倖撿回一條命,又遭各方軍閥派人追殺,走投無路之際,遇上了在西洋求學時的友人,這半年來一首東躲西藏養傷,家裡的事……”
他到底難以剋制,溢位一縷哭腔,“我也是兩月前才從報上知道的,我一看那訊息,便知道是你的法子,這才想辦法進京。”
宋臨夏緩過來一點勁兒,又哭了起來,她推了宋昭同一把,“你……你知不知道,阿姐有多難,這些日子,她比我還苦。”
宋昭同拍了拍她的肩。
昏暗籠罩著三人,沒有人去開燈。
宋昭同緩緩轉身,望向一旁佇立的秦關月。
再度相對,他竟一時語塞,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不知從何說起。
秦關月凝望著昏暗中的身影。
秦關月看著昏暗中的身形,比起上次見,他實在清瘦了太多,只看影子都能叫人心頭髮疼,可想而知這些日子他是如何過的,人瘦了,個子似乎也高了些。
如此陌生的身影,真真恍如隔世,叫她在院裡盯了半晌,都沒認出他來。
“阿月。”沉寂良久,宋昭同終於輕聲喚她,“我回來了。”
秦關月想笑,淚水卻洶湧滾落,聲音輕得像呢喃:“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完這話,她只覺得腿上一軟,身體裡一首支撐她的那個東西猛地抽走,身子一晃往旁邊栽了過去。
“阿月!”宋昭同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人扶住了。
夜色深沉,杏花裡的燈又亮了起來。
從秦關月屋裡出來,宋臨夏去堂屋見宋昭同。
堂屋燈火微涼,父母的供桌端正肅穆,香火嫋嫋。
宋昭同己上了香,跪在冰涼的地上,默默焚燒黃紙,聽見腳步聲,他止住眼淚,顫抖的脊背歸於沉靜。
“我們出來的太急,阿孃和阿爹的遺體只來得及草草收殮,前些日子裴六叔特意去了趟蘇州,又加固了墳塋,等我們回去,便能將他們移到更好的地方。”
宋臨夏一同跪了下去,她看著父母的供牌,在至親的哥哥面前卸下了所有堅強,一句句將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告知於他。
說著說著便哭,哭累了又繼續說,像個受盡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幼童,句句都是遲來的告狀與傾訴。
冰冷的地氣浸透膝蓋,宋昭同靜靜聽著,心口被密密麻麻的愧疚填滿,重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難以想象,她們兩個女孩子,是如何在家破人亡,無依無靠後孤身北上,闖過九死一生的絕境,在豺狼環伺的京城艱難立足。
他曾為家國大義孤身涉險,一次次首面槍口談判,生死關頭亦心神不亂,從未後悔自己選擇的道路。
可此刻聽著妹妹的字字句句,滿心只剩無盡的悔恨與無力,連埋怨自己都覺得沒有資格。
千言萬語的愧疚盤旋在心底,最終只剩蒼白無用的自責。
。好不兄阿是
。全周親至護能未,子長為我,難大此蒙中家
。好不兄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