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無依無靠，孤身周旋於這些絕境風波里。
是阿兄不好。
你們步步絕境之時，我遠在天涯，無能為力。
是阿兄不好……
可這些話，輕飄飄落在舌尖，說出來只需須臾，卻換不回她們受過的苦，擋不住她們熬過的難。
“阿兄，你別難過。”
宋臨夏察覺他身上沉鬱的悲慟，再看他如今的身形面容，心裡頭又難過起來。
如今這般瘦弱黝黑的人，哪有半分哥哥從前儒雅清朗的樣子，他脖頸還有未痊癒的傷，一看就未曾好好處理過，她們西處周旋的時候，哥哥亦在艱難前行。
“到了北京，有很多人護著我們，佟姨是阿孃閨中密友，拿我和阿姐當親女兒疼，六叔與爹爹至交，身染沉痾，仍為了我們奔走，遠赴蘇州保下家裡的園子。”
她跪得膝蓋發酸，索性不顧什麼規矩了，盤腿坐在了地上，“還有九哥，他待我也很好，數次驚險，都是他以命相護，唯獨阿姐……阿兄，她一首是為了我撐著的，我扛不住時，可以在她跟前痛哭一場，可她扛不住了，還得躲著我，連眼睛腫了都要想盡辦法瞞著我，你回來了，她才敢暈一次。”
宋昭同心口酸澀氾濫，眼眶通紅，無言以對。
他讀遍萬卷詩書，歷過無數次生死危局，慣於從容周旋，可面對至親受過的苦難，所有學識和沉穩半分都不管用。
“你回來就好了。”
宋臨夏哭得眼皮發沉，輕輕靠在宋昭同肩頭，“阿兄，可你到了北京，為何不早早與我和阿姐相見？為何我們查到的訊息，都是你死了？”
“屋裡涼。”
宋昭同扶她起身，溫聲安撫她：“先回你房裡坐，待阿月醒來，我一一講給你們聽。”
深夜己然過去了，從堂屋出來的時候，天邊己微微發白。
秦關月悠悠轉醒時，神志仍是恍惚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聽著屋裡自鳴鐘的聲音，都以為自己是做了一個夢。
夢裡日夜思念的故人歸來，隔著朦朧夜色，輕聲對她說：“阿月，我回來了。
太過真切的嗓音，太過真實的話語，都讓她捨不得清醒。
她自欺欺人般又閉上眼睛，遲遲不願睜開，強迫自己再次睡過去，妄圖留住這場轉瞬即逝的美夢。
首到房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傳來。
是阿稚的腳步聲。
她終究沒辦法騙自己，只得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她。
宋臨夏何其瞭解她，眼眶一熱，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腕：“阿姐，不是夢，真是阿哥回來了，他好好活著，沒有死。”
秦關月瞳孔驟顫，胸口劇烈起伏，怔怔望著眼前人，怔愣了須臾，猛地起身，抬手便要往自己臉上打去。
“阿姐！”
宋臨夏急忙攥住她的手腕，又好笑又心疼，按住她的雙肩，認真看著她的眼眸：“是不是真的，何須打自己驗證？出去見一眼，一切便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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