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臨夏稍作沉吟：“除了蘇州固有基業，我打算將生意大舉鋪向南方，越快越好，蘇少爺，可有興趣合作？”
蘇枕河眸色沉了幾分，略一思忖：“為了裴定瀾？”
宋臨夏唇角輕扯：“實話而言，確有幾分他的緣故。”
蘇枕河唇角苦笑一閃而過，隨即靠向椅背，笑容灑脫：“與宋小姐合作，素來穩賺不賠，別說南下拓業，便是鋪至海外，我也樂意奉陪。”
話音一轉，他話鋒微斂：“不過今日，我也有一樁新專案，攤子極大，投入重，我一人難以獨承，正想邀你入夥。”
宋臨夏頓時來了興致：“哦？說來聽聽。”
“事先言明。”蘇枕河眉目微凜，“此專案短期無利可圖，耗資大，耗時漫長，三五年未必能見成效，甚至有可能虧本。”
他越這麼說，宋臨夏越好奇，微微傾身：“素來無利不起早的蘇少爺，竟甘願冒虧空的風險執意推進，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等事業。”
“真不知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蘇枕河無奈搖頭，起身步入裡間，從保險櫃中取出一疊資料，遞至她手中。
“你慢慢看，我今日推了所有應酬，全程空閒。”
宋臨夏接過資料細細翻閱，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良久，她合上檔案，眉心微蹙：“籌建規模化的電車公司，此事絕非朝夕之功，依現下的時局，至少三五年方能成型，前路阻礙，各方博弈，數不勝數。”
她稍作停頓，目光卻是清亮的，“但這是大勢所趨，利民興國的新業，我們可先行建發電廠，搶佔先機，待電車這個新式交通傳入國內，我們便是最早的入局者。”
蘇枕河靜靜聽著，微微頷首。
“只是新事物崛起，必然衝擊舊式生計。”
宋臨夏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審慎，“電車通行，必會砸掉不少人力車行，車伕苦力的飯碗，你可想過？”
“可世道前行，本就如此。”
蘇枕河道，“國家要進步，民生要更迭，勢必要淘汰舊業，催生新機，總不能因顧念固有生計，便固步自封，停滯不前，與其固守老舊，不如同步開闢新崗位，這才是長久之道。”
宋臨夏聞言笑起來，輕拍桌沿，笑意真切：“不得不說，蘇少爺這番格局，徹底說服我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需回去細想，改日給你準信。”
“那我便靜候佳音了。”蘇枕河笑道。
此後兩人又敲定藥品長期合作的渠道，更依託宋臨夏南洋人脈，初步敲定了海外貿易的拓展計劃。
一番暢談落幕，窗外己暮色垂落。
蘇枕河送她走出小洋樓，待她即將登車之際，忽然輕聲喚住她。
“宋小姐。”
宋臨夏腳步一頓，回身道：“你我如今的交情，哪還需要這麼生分，叫我一聲臨夏，我又不會生氣。”
蘇枕河眸色微動，只笑了笑，隨即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依我看，裴九爺未必出國治傷吧？”
夜風寒涼，宋臨夏神色微沉，轉瞬便又覆上一層笑意，只反問道：“那蘇少爺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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