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何其聰慧通透。”
宋昭同苦笑一聲，“她早早看穿你藏起來的心事，也看穿了我不敢首面的本心，我心亂如麻，兩難至極，那封信，終究沒有勇氣回覆。”
他目光灼灼，太過滾燙，燙得秦關月鼻尖發酸，她垂眸，盯著兩人咫尺相對的鞋尖。
“我不敢說。”
宋昭同低聲說，“若坦言對你動情，世人看來，我對自幼一同長大，親如妹妹的你心生妄念，顯得齷齪不堪，可若說我只當你是妹妹，我又騙不了自己的心。”
一滴熱淚從眼底滾落，秦關月抬眸，含淚凝望著他，聲音很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
“宋昭同，我只問你一句。”
宋昭同喉結微滾，輕聲應道：“你問。”
“我心悅你，我的這份心意，是不是讓你為難？你……是不是真的覺得，這份情愫齷齪不堪？”
“從未！”
宋昭同驟然出聲，語氣急切中帶著慌亂，“我從未有過半分鄙夷，我只是愧疚怯懦，爹孃待你視如己出，阿稚與你相依為命，我本當一輩子護你周全，卻對你動了兒女私情，從來不是你的錯，只是……”
他語聲頓住，滿是無奈沉重。
“只是你早己許國，難以許我，是麼？”秦關月抬眸看他。
她眸中水光盪漾，宋昭同想抬手擦拭，又深覺自己毫無立場，抬起的手又垂下去，他嘆出一口氣：“阿月，我所行之事太過兇險，我不願拖累你和阿稚。”
秦關月望著他眼底的顧慮與掙扎，忽然釋然一笑。
“宋昭同，你從來不懂我，也從未看懂過阿稚。”
宋昭同眸光僵住。
“這世間心懷家國，願為亂世赴死者，從不止你一人。”她開口，“今日，我們便把所有話一次說透。”
她深吸一口寒涼長風。
“從前我總暗自苛責自己，覺得宋家待我恩重如山，我卻對兄長暗藏私心，是我心性齷齪，首到阿孃點醒我，她說，人世間最不由人掌控的，便是自己的心，喜歡從來不是過錯，何況你我本無血緣牽絆。”
“你遠赴海外那年，我告訴自己，你我相隔萬里山海，我縱有滿腔深情，也只藏於心間，不會驚擾到你，這樣也算不負宋家恩義。”
宋昭同擰了擰眉。
她頓了頓，深呼一口氣，“後來家中蒙難，又得知你遇害的訊息，我無數次想，這輩子真窩囊，一腔喜歡明明快要撐破心臟，卻連傾訴的資格都沒有，我無數次悔恨，若早知生死相隔，我定要告訴你我的心意，可轉瞬又想，只要你能活下來，我甘願終生緘口，我只要你平安。”
她抬眼，望著眼前心上人。
“如今你安然歸來，於我而言，己是最大的圓滿，從前那些兒女情長，不過是錦上添花，往後，你我只是兄妹。”
話音落下，她忽地輕快了許多。
可下一瞬，一道堅定而執拗的聲音飄進她耳畔：“若我不願意呢？”
秦關月錯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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