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進瀾公館的時候，同樣嚇了沈礪行一跳。
實在太晚了。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聽到對面的聲音問：“沈副官，送給六叔的生辰禮，他喜歡麼？”
沈礪行皺眉，很快回道：“司令喜歡的很，盯著看了許久，晚飯都多吃了半碗。”
電話那頭笑了，哽咽中帶著剋制的喜悅：“那您務必要告訴他，畫上缺了人，過兩日我親自領到他跟前去，不必只看畫了。”
沈礪行怔住了，片刻後問：“當真？”
“千真萬確。”宋臨夏說，“叫六叔安心。”
結束通話電話，宋臨夏癱倒在秦關月懷裡，數日來的擔憂害怕，此刻終於能借由哭聲發洩出來。
瀾公館西周暗探密佈，為免節外生枝，次日宋臨夏按捺住滿心急切，未曾親自登門，只讓秦關月悄然前往，叫裴在之安心。
兩日，兩日。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宋臨夏心想，兩日竟然這麼長。
她一會兒在桌前，想如往常給他寫信，可心煩意亂，寫不了幾句話便亂了，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說什麼，又一遍遍看他們曾經寫過的信，看著看著，己經拿起筆沾了墨，到空白的紙上勾勒他的模樣。
畫到眼睛的時候忽地停了下來。
等他回來再畫，她要好好看看那雙眼睛，看清楚了再畫。
首到凌晨三點的座鐘響起，她才恍然回神，起身去睡覺。
半夢半醒間，隱約察覺身側的床輕輕往下塌了塌。
下一瞬，腰間覆上來一隻手，輕輕一摟，她的後背貼上個硬實的胸膛。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閉著眼不願醒來，首到耳廓傳來冰涼，一道低低的聲音緩聲叫她：“阿稚。”
她輕輕一顫，驟然驚醒，卻不敢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去抓腰間的那隻手。
是實的，不是夢。
“九哥？”
那雙手乾燥粗糙，細細摸去，虎口，掌心和食指指腹有厚厚的老繭，那是他時常握槍留下的痕跡，拇指根部還有一道硬痕，那是他時常用刀劍留下的痕跡。
“嗯，是我。”
他低低答著，覆在她腰間的手抬上來，輕輕覆上她的眼睛，摸到一手的眼淚。
“別哭。”他再次親吻她的耳廓，“阿稚，別哭，九哥回來了。”
她終於轉過身來，抓著他胸前的衣襟，腦袋抵著他的胸膛，細碎的哭聲傳了出來。
裴定瀾任由她哭，等她哭累了，才捧起她的臉，一點點吻去她殘餘的眼淚：“不許哭了，再哭該頭疼了。”
宋臨夏在一片昏暗中看他，聲音沙啞：“怎麼瘦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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