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治遇，睫毛低垂，聲音很平。
左司邊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擱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眉眼帶著審視，壓迫而深沉：
“我和上面的人一致認為，你知道的東西，比你願意說出來的要多得多，我們不懷疑你的能力，也不懷疑你的忠誠。”
“但上面有上面的考量——省廳不會也不能把一個看不透的人放在情報核心圈裡長期使用。”
沈治遇沒有回答。
左司邊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拿起鋼筆，重新翻開資料夾，語調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市局重案組需要人手，你也需要基層經驗，調令會在今天下午發下去，有什麼想法現在可以說。”
“沒有。”
沈治遇站起來，拉開椅子。
“沈治遇。”
左司邊又叫住了他，沈治遇抬眼看著這位權高位重的副廳長。
他目光從面前那份攤開的檔案上移開，那雙凌厲的鳳眼在沈治遇臉上停了一瞬。
帶著彷彿能將人由內而外看穿的銳利打量。
“左副廳長，怎麼了？”
沈治遇沒什麼畏懼地與他對視著，迎接著這股重若千鈞的探究。
“沒什麼，只是看你這雙眼睛，倒是生得挺特別。”
左司邊微妙地勾了勾唇角，說不出是何意味，又沒什麼興趣地把目光放回了檔案上。
沈治遇沒接話，走出這方壓抑的空間，帶上了門。
H省公安廳禁毒總隊第二支隊辦公室。
“你要走？？！”
李政不可置信地紅著眼睛，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拍。
辦公室裡幾個人聽到他的這句話，都同時抬起了頭。
李政把那張調令往沈治遇面前一攤，指著上面那個紅標頭檔案，氣到身上都在發抖：
“下派安市重案組？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你表彰大會上一等功的獎章才授給你多久？兩個月都沒有！他們憑什麼把你就這麼調走，還他媽給你下派到一個市局做普通組員？？？”
沈治遇接過那張調令，看了一眼，上面的公章蓋得端端正正。
他什麼都沒說，坐回自己的工位，一言不發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沈治遇，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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