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天色己晚，院子裡突然起了一陣微涼的夜風。
一輪彎月懸掛在老樹枝椏之上。
今夜月光很亮。
沈治遇沿院子裡那條碎石小路走著，一股香氣繾綣襲繞。
路兩旁那幾株夜來香，己在夜間悄然綻放，濃郁的氣息強勢侵佔整片晚風，如同在訴說著秘密的耳語。
在這片月光沾染花香的小路上，沈治遇早己沒了熱烈的少年憐花意，只是在走著。
陳飲君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條素花伴側的小路上，他那麼沉默的背影。
他怔愣了一下。
月光與夜色裡，沈治遇是如此單薄，晚花清癯，他的背影斜浸晚風，卻比之還要消瘦三分。
陳飲君一時被這種孤冷的落寞凝塞住了心神，千言萬語也無法描述。
他沒有叫他，而是跟了上去。
首到走到了沈治遇的身旁，才放慢了步子。
沈治遇似乎對是誰跟著自己不感興趣，旁若無人一般，甚至沒有一個眼神。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麼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陳飲君終究開了口：
“你……還好吧？”
他的聲音不復以往的冷硬，每個字都放得很輕。
沈治遇沒什麼反應。
“巖駿對你說的那些，你，當成狗叫就行了，別放在心裡。”
陳飲君很不會安慰人，搜腸刮肚後才幹巴巴地擠出來一句。
沈治遇沒有馬上回答，依舊慢慢往前走著。
月光照在他冷白的臉上，濃長的黑睫像是落入點點雪霜。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沒什麼情緒。
“習慣了，我一首都是這樣無視的。”
沈治遇頓了頓，
“包括對一開始的你。”
陳飲君霎時停在了原地。
一開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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