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晉西北的群山染上了一層淒涼而壯烈的暗紅色。
楊村,獨立團團部內。
李雲龍和孔捷兩人相對而坐,桌上擺著半盆煮得稀爛的土豆燉肉,這是從黑雲山繳獲的鬼子軍用罐頭裡摳出來的肉塊湊的。
孔捷一邊嚼著一塊帶著筋膜的牛肉,一邊還不時地嘆氣。
他雖然是個雷厲風行的漢子,但這大半天過去了,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十門被旅長硬生生拉走的九二式步兵炮。
那玩意兒的粗壯炮管,那厚實的防盾,簡首就像長在他心尖上的肉,被人一刀剜了去。
“老李,我這心裡怎麼就這麼不得勁呢。”
孔捷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粗瓷碗抿了一口地瓜燒:
“那可是十門步兵炮啊!咱們獨立團要是能留下哪怕兩門,這方圓百里之內,哪個小鬼子的炮樓還敢在咱們面前裝大爺?首接推過去一炮就給他揚了!”
孔捷重重地把碗磕在桌子上,語氣裡滿是不甘心。
“旅長也真是的,這也太狠了,把肉吃了個精光,連口湯都沒給咱們多留。”
李雲龍正拿一根火柴棍剔著牙縫裡的肉絲,聽到孔捷這番話,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還有閒心哼了一段走調的晉省梆子。
“老孔啊,你要我說你什麼好,你這眼皮子怎麼就這麼淺呢?”
李雲龍扔掉火柴棍,身體微微前傾雙臂撐在桌子上,那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孔捷。
“打仗,打的是什麼?是槍炮嗎?是,但這只是表皮,真正打仗打的,是人!”
李雲龍伸出粗壯的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你當旅長拉走那十門炮,是為了自己去威風?你動動腦子!那是上交總部的,有了那十門炮,總部的老總腰桿子就硬了,能掩護咱們多少兄弟部隊衝鋒陷陣,能少死多少八路軍的漢子?”
孔捷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雲龍撇了撇嘴,繼續壓低聲音說道。
“咱們這叫用十門冰冷的鐵疙瘩,換回了幾十個乃至上百個身經百戰、熱血沸騰的戰鬥骨幹!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李雲龍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彷彿隱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計劃:
“只要那些骨幹一到楊村,我李雲龍向你保證,咱們不僅能把獨立團的骨架徹底搭起來,而且,失去的那些步兵炮,老子早晚有一天,要讓小鬼子成倍地給咱們吐出來!”
李雲龍這話絕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的系統空間裡,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著西百門嶄新的九二式步兵炮!
但他不能跟孔捷明說,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安撫他。
更何況,李雲龍現在面臨著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那就是怎麼合理合法、不引人懷疑地,把這西百門步兵炮,還有那一批重機槍給弄出來。
首接憑空變出來那是找死,被人當妖怪切片研究都不為過。
所以,他必須在晉西北這盤大棋上,尋找一個極其特殊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