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治平蹲在土坎後面，臉上沾著土和草葉，軍帽歪了也顧不上扶正。
剛才那一輪炮擊雖然沒首接命中他，但落點只差了二三十米，爆炸掀起的氣浪把他的坐騎嚇得躥了出去，他被甩下馬摔了個灰頭土臉。
但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的是前線的戰況。
副官拿著剛收到的報告跑過來：“聯隊長閣下，第一梯隊傷亡統計出來了。”
“多少？”
“陣亡一百一十七人，負傷二百零三人，失蹤二十六人。”
山崎治平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一百一十七人陣亡。
這還只是二十分鐘的戰鬥。
如果按照這個消耗速度打下去，不用半天他這個聯隊就要廢掉三分之一。
“對方的火力配置……遠超情報。”
他站起來，拿過副官手裡的望遠鏡，朝二號據點方向看了一眼。
能看到據點正面的射擊工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機槍的槍管。
那個火力密度，他在戰場上只見過一次在去年關東軍的演習中，一個滿編聯隊防禦陣地的正面。
一個八路軍的團，火力配置能到這個程度？
這不合理。
但不合理的事情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炮兵中隊長！”
一個滿臉菸灰的軍官小跑過來，右胳膊上還纏著繃帶，剛才的炮擊中被彈片劃傷了。
“我們的炮現在什麼情況？”
炮兵中隊長苦著臉：“兩門步兵炮被完全摧毀，剩下兩門還能用，但炮手損失了一半，八門迫擊炮被摧毀三門，殉爆了一門彈藥箱，還剩五門可以使用。”
“但是……”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聯隊長，我們現在的位置太暴露了，這片地形沒有任何天然遮蔽物，只要我們一開炮，對方的炮兵觀測所就能立刻定位我們的位置。”
“上一次的教訓很清楚，他們的步兵炮反應速度極快，從我們第一發炮彈出膛到他們的反擊落地，中間不超過一分鐘。”
“而且……”
炮兵中隊長嚥了口唾沫：“我們不清楚對方火炮的確切數量和彈藥儲備，如果貿然集中開炮，很可能再次遭到毀滅性打擊。”
山崎治平沒有說話，低頭看著地圖。
他的手指在二號據點的位置上劃了一個圈，又從那個圈向外拉了幾條線，標註了可能的炮兵陣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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