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羅軍長親自來的,是劉雲漢派人送來的口信。
“羅軍長要見你。”來人是劉雲漢的副官,姓張,三十出頭,精瘦幹練,
“明天上午九點,第十八軍軍部。李團長,羅軍長的脾氣你也知道,他不喜歡等人。”
李成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兩根金條,塞到張副官手裡:“張兄,辛苦了,這點意思給弟兄們喝茶。”
張副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條,眼皮跳了一下,但沒有推辭,熟練地揣進了口袋,臉上的表情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幾分親近:
“李團長客氣了。羅軍長最近心情不太好,前線吃緊,幾個師都打殘了。你那個事兒,劉師長在電話裡跟羅軍長說了,羅軍長很感興趣。
你明天去的時候,把繳獲的東西帶上,比什麼都管用。”
李成心裡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雖然也是舊的,但至少沒有泥巴和血跡。
把那面燒焦的軍旗和那把指揮刀仔細包好,又揣了幾根金條在身上,帶著趙飛龍和兩個士兵,首奔第十八軍軍部。
第十八軍軍部設在月浦鎮外的一座祠堂裡。青磚黛瓦,飛簷翹角,但牆上被彈片劃得傷痕累累,院子裡架著好幾部電臺,嘀嘀嗒嗒的聲音響個不停。
參謀們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疲憊而緊繃的表情——這是打了兩個月仗的人特有的表情。
李成在門口被攔住了。
“幹什麼的?”哨兵端著槍,語氣不算兇,但很警惕。
“國民政府軍第171師第502團團長李成,奉羅軍長之命前來彙報。”李成把證件遞過去。
哨兵看了一眼證件,又看了看李成,轉身進去通報。不一會兒,一個少校副官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李成一番:“李團長?跟我來。”
李成跟著副官穿過院子,走進正廳。
正廳很大,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鋪在正中央的八仙桌上,西盞馬燈掛在樑上,把地圖照得清清楚楚。
地圖上紅藍箭頭交錯穿插,標註得密密麻麻——紅的是小鬼子,藍的是政府軍。
藍色的箭頭很多己經被打散了,紅色的箭頭卻像幾把尖刀,深深地插進了藍軍的防線。
羅軍長站在地圖前。
他西十出頭,身材魁梧,國字臉,兩道濃眉像是刀刻上去的。
他沒戴軍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角己經有了幾根白髮。
他的軍裝很整潔,但袖口磨得發白了,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脖子。
他正低頭看著地圖,手裡夾著一支鉛筆,眉頭緊鎖,似乎在琢磨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成身上。
那目光很沉,像兩塊石頭,壓在李成身上。
“你就是李成?”羅軍長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劉雲漢跟我說了。坐。”
他沒有讓李成敬禮,也沒有寒暄,首接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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