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要追咱們,必須沿著滬太公路和京滬鐵路往南走。這兩條路是南北向的主幹道,兩邊全是水田和河溝。
大部隊只能走公路,重灌備只能走公路,輜重車隊只能走公路。”
他轉過身,看著周明,眼睛裡閃著光。
“公路兩邊是什麼?小樹林、村莊、灌溉渠、土埂。隨便哪一處,都能藏人。”
凌晨3點,李成把所有連長和排長召集到團部——一間半塌的民房。
屋子裡擠了20多個人,有的站著,有的蹲著,全都滿身泥汙,臉上帶著連日作戰的疲憊,但眼睛裡都亮著。
李成站在中間,把地圖攤在地上,馬燈擱在旁邊。昏黃的光照在地圖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河道標註照得清清楚楚。
“弟兄們,局勢大家都知道了。”李成開門見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左翼右翼都丟了,鬼子從兩邊包過來了。羅軍長命令咱們全軍向吳郡河南岸轉移。”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從咱們這兒到吳郡河南岸,15公里。但這不是走大路就能到的事。
鬼子兩個大隊從左右兩翼壓過來,咱們要是集中在一起往南走,那就是一個活靶子——鬼子的飛機一炸一個準,炮兵一轟一大片。”
李成頓了頓,掃了每個人一眼。
“所以,我決定——部隊化整為零,分散突圍。”
屋子裡一陣騷動。趙飛龍皺著眉開口:“旅座,分散突圍?那咱們不就散了嗎?”
“散了再聚。”李成的語氣很平靜,“吳郡河南岸,就是咱們的集合點。
我給你們每個人發一份手繪地圖,標註好了3條路線——西線、中線、東線。
每條路線都有一連串的村莊、橋樑、渡口作為標識點。各連選一條路線走,白天隱蔽,晚上行軍,3天之內,全部到達吳郡河南岸。”
他蹲下來,手指在地圖上劃出3條線。
“西線,沿滬太公路以西,走南翔西側,經陳家宅、李家橋,從黃渡過吳郡河。這條路線最長,但鬼子兵力最少,適合主力走。”
“中線,沿滬太公路以東、京滬鐵路以西,走大場鎮、真如鎮,從北新涇過吳郡河。這條路線最短,但風險最大,適合小股部隊穿插。”
“東線,沿京滬鐵路以東,走江灣鎮、彭浦鎮,從曹家渡過吳郡河。這條路線地形最複雜,河網最密,但鬼子追兵最難展開,適合牽制部隊走。”
趙飛龍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旅座,那您走哪條線?”
李成看了他一眼:“我走中線。”
“什麼?”趙飛龍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旅座,您剛才還說中線風險最大——”
“正因為風險最大,我才走中線。”李成的語氣不容置疑,“團長不走最危險的路,憑什麼讓弟兄們去走?”
趙飛龍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你們不用擔心我。”李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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