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29日，傍晚。
周明一路快馬加鞭，從蘊藻浜陣地趕到第18軍軍部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他的軍裝上全是泥巴和塵土，臉上被硝煙燻得烏漆墨黑，左臂上纏著的繃帶滲出一片暗紅色，那是前幾天被彈片劃的。
他在軍部門口被衛兵攔住了。
“幹什麼的？”
“補充旅旅長李成的副官，有緊急軍情向羅軍長彙報。”周明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一封用油紙包著的信件。
衛兵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轉身進去通報。
羅軍長正在指揮部裡對著地圖發愁。
淞滬戰場的形勢一天比一天糟。大場鎮丟了，蘊藻浜防線被撕開了好幾個口子，第9集團軍和第15集團軍的部隊都在往後撤。
每天收到的戰報不是“陣地失守”就是“傷亡慘重”，他己經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報告！補充旅李旅長的副官周明求見。”
羅軍長抬起頭，眉頭微皺：“李成？他來幹什麼？”
“說是緊急軍情。”
“讓他進來。”
周明大步走進指揮部，立正敬禮，動作乾淨利落：“軍長好！”
羅軍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渾身是泥，左臂帶傷，但腰板挺得筆首，眼神里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
“你們旅長叫你來什麼事？”
周明雙手把信件遞上去：“軍長，補充旅於10月26日至29日在蘊藻浜南岸與小鬼子第3師團第5旅團激戰西天，戰果己經統計完畢。李旅長命我連夜向您當面彙報。”
羅軍長拆開信封，裡面是一份戰報，寫得很詳細——殲敵數字、繳獲清單、自身傷亡，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手頓住了。
“4天，殲滅小鬼子1500餘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指揮部裡的幾個參謀同時抬起了頭。
周明挺了挺胸膛：“是。擊斃和重傷的小鬼子合計1503人，其中包含第18聯隊、第68聯隊的中下級軍官數十人。另外擊毀坦克18輛，擊落飛機7架，摧毀火炮15門。”
指揮部裡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羅軍長沒有立刻說話，他把戰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盯著周明的眼睛。
“你再說一遍。”
周明一字一頓：“補充旅4天殲滅小鬼子1503人，擊毀坦克18輛，擊落飛機7架，摧毀火炮15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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