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要到這兒來了。老子不想跑了。老子要在這裡，把他們幹掉。”
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你們怕不怕？”李成問。
“怕個錘子！”張抗第一個喊了出來。
“不怕！不怕！不怕！”500多人的吼聲，在丘陵間迴盪。
李成點了點頭。
“那就幹。今天讓鬼子知道，誰才是被追的那個。”
部隊按照部署，迅速進入伏擊陣地。
左翼山包上，趙飛龍帶著800人，3門75毫米步兵炮和2門37毫米反坦克炮架在山脊線上。炮口用樹枝和枯草偽裝，從下面根本看不見。
右翼坡地上，劉虎金帶著800人，同樣的配置。兩邊山頭上的炮群形成交叉火力，覆蓋整段公路。
中間通道上，工兵排埋了40枚地雷，分兩排埋在公路兩頭。每枚地雷都用樹枝和泥土仔細偽裝過，看不出任何痕跡。
預備隊700人，由李成親自帶領，從右側坡地繞到公路後方，在鬼子退路的必經之地上設伏。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鬼子來。
張抗帶著他的川軍連，被編入右翼劉虎金的部隊。
他們被安排在坡地最前沿，正對著公路。每個人的位置都是李成親自定的——趴在坡地的灌木叢後面，槍口對準公路，距離大約200米。
張抗趴在灌木叢後面，把毛瑟98K架在地上，拉了一下槍栓，確認子彈上膛了。他的手很穩，眼睛很亮。
旁邊趴著那個娃娃兵，才十西五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里沒有害怕，只有興奮。他把毛瑟98K架在面前，槍托抵在肩窩裡，一遍一遍地練習瞄準。
“哥。”娃娃兵壓低聲音，“咱們勒回能殺多少鬼子？”
張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哥，你說撒。”娃娃兵又問。
張抗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能殺多少殺多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娃娃兵點了點頭，繼續瞄準。
上午10點，潰軍出現了。
第一批潰軍從公路東邊跑過來，稀稀拉拉的，沒有隊形，沒有秩序。
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便裝，有的光著腳，有的拄著棍子。他們的臉上全是恐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喘著粗氣，像一群被狼追著的羊。
後面跟著更多的潰軍，一波接一波，有的跑不動了，被同伴拖著走；有的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的乾脆不跑了，癱在路邊，閉著眼睛等死。
李成趴在灌木叢後面，看著那些潰軍從面前跑過。
他們跑得很快，快得不像是在撤退，而是在逃命。有的人跑著跑著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連身上的槍都不要了。有的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好像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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