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第二天。
鬼子的飛機又來了。還是每批6到9架,還是每天十幾批,還是30噸炸彈。鬼子的火炮還是60門,還是一萬多發炮彈。
262旅的陣地上,一個營被鬼子的重炮覆蓋,全營300多人,活下來的不到50個。
264旅的陣地上,鬼子的坦克衝進了戰壕,用履帶碾壓士兵,用機槍掃射傷員。一個連長帶著全連用集束手榴彈炸坦克,連炸了三輛,但全連也拼光了。
獨立旅的陣地上,又損失了40多人。一門75炮被飛機炸燬,兩挺機槍被打壞。
12月10日,第三天。
262旅的陣地被突破了。鬼子從缺口湧進來,向兩翼擴張。264旅的側翼暴露了,不得不向後收縮防線。雨花臺的主陣地,岌岌可危。
李成趴在戰壕裡,看著那些潰退下來的弟兄們從獨立旅的陣地前面跑過去。
他們的軍裝破了,臉上全是灰,眼睛裡全是恐懼。有的人沒有槍,有的人光著腳,有的人被同伴攙著,一瘸一拐地往後跑。
一個營長跪在地上,用拳頭捶地,嚎啕大哭。他的營,500多人,活著撤下來的不到80人。
12月11日,第西天。
262旅傷亡超過70%,己經失去了戰鬥力。264旅傷亡超過60%,只能勉強守住陣地。獨立旅的800人,也損失了200多,只剩下不到600人。
12月12日,第五天。
雨花臺主陣地失守。262旅和264旅的殘部撤回中華門。獨立旅的600人,還在側翼陣地上,沒有被包圍,但左右兩翼都暴露了,再不走就會被切斷退路。
李成蹲在戰壕裡,看著遠處雨花臺山頂上插著的太陽旗。
5天。88師在雨花臺守了5天。3個旅長陣亡2個,6個團長陣亡3個,營長陣亡11個,8000多人殉國。262旅和264旅,兩個旅加起來,活著撤下來的不到1000人。
李成閉上眼睛。
這就是戰爭。
不是他的獨立旅打的那種戰爭——有系統、有德械、有源源不斷的補充。
是真正的戰爭——沒有足夠的裝備,沒有足夠的火力,沒有足夠的補充。只有血肉之軀,只有必死的決心。
他想起從淞滬撤下來時看到的那些潰兵。不是他們不想打,是真的打不過。
工業國打農業國,就是用鋼鐵碾壓血肉。鬼子的飛機一天扔30噸炸彈,鬼子的火炮一天打一萬多發炮彈。
那些炸彈和炮彈,每一發都是鋼鐵,每一發都能炸死好幾個弟兄。
88師的弟兄們,用什麼還擊?用老套筒,用捷克式,用手榴彈。那些東西,打在鬼子的坦克上,叮叮噹噹地響,坦克毫髮無損。
工業國打農業國,差距就在這裡。不是士氣的問題,不是勇敢的問題。
是你的鋼鐵沒有人家多,你的炸藥沒有人家多,你的飛機大炮沒有人家多。你用血肉之軀去填,填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李成睜開眼睛,看著遠處雨花臺山頂上的太陽旗。
他想改變這一切。但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需要時間,需要積累,需要更多的許可權,更多的裝備,更多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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