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座!”趙飛龍從山下走上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便裝的漢子。
這兩個漢子三十來歲,黑瘦精幹,穿著灰布短褂,頭上包著毛巾,腳上蹬著草鞋,一看就是當地人。他們的手很粗糙,但眼神很亮,不是那種普通莊稼人的眼神。
“什麼人?”李成問。
趙飛龍指了指身後的兩個人:“旅座,偵察排在小路上遇到的。他們說是從徽州城裡逃出來的,有情況要跟我們說。”
兩個漢子互相看了一眼,帶頭的那人走上前,打量了一下李成的少將領章,抱拳行禮:“長官,小的是徽州城‘同福米行’的夥計,叫王老六。這是我兄弟,王老七。”
“你們怎麼認出我們是國軍的?”李成問。
王老六指了指隊伍的方向:“長官,你們的兵有軍裝,有槍,不是土匪。”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長官,徽州城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半個月前,城裡來了一夥人,領頭的叫劉黑七,說是‘皖南救國軍’司令。他們佔了縣衙,搶了糧倉,還把縣太爺給關起來了。
說是要‘抗日救國’,實際上就是土匪——派捐、徵糧、拉壯丁,不交錢的就首接殺。城裡的百姓跑了大半,小的也是趁亂翻牆跑出來的。”
李成皺起眉頭:“劉黑七?有多少人?”
王老六伸出三根手指:“少說也有三千人。他們手裡有槍,有機關槍,還有幾門炮。
聽說是從淞滬戰場上潰退下來的散兵,加上收編的土匪,拉起了一支隊伍。裝備不差,當官的以前好像還是什麼旅長。”
“旅長?”李成來了興趣,“叫什麼?”
“好像是劉……”王老六想了想,“劉黑七是報號,真名叫劉……劉宗漢,對,劉宗漢。聽說在淞滬那邊打過仗,後來部隊打散了,就帶著人跑到皖南來了。”
李成沒有接話,低頭看著地圖上的徽州城。
徽州,古稱新安,地處皖南要衝,扼守著通往浙江、江西的幾條商道。
城不大,但城牆還在,易守難攻。如果那個劉宗漢佔著徽州城當土皇帝,他的獨立旅想在這兒立足,就繞不開這夥人。
“你們的縣太爺被關了,保安團呢?”趙飛龍問。
王老六苦笑了一聲:“保安團?保安團的人早跑了。團長跟劉黑七是一夥的,帶著隊伍投了劉黑七,現在給劉黑七當團長。”
李成看了趙飛龍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這夥人,不是一般的土匪。有組織、有裝備、有建制,還有地方武裝投靠。說是“救國軍”,其實就是藉著抗日的旗號佔地為王。
“劉黑七的人現在在徽州城裡?”李成問。
“在。大部分都在城裡。”王老六說,“城外也有幾個哨卡,但查得不嚴。他們以為國軍都撤走了,鬼子的追兵還沒到,正是他們稱王稱霸的時候。”
李成沉默了幾秒,然後收起地圖,站起來。
“王老六,你們兄弟兩個,敢不敢帶路?”
王老六挺了挺胸膛:“長官,有什麼不敢的?劉黑七那個王八蛋,搶了我們米行幾十袋大米,還打死了我們掌櫃的。
要不是我們跑得快,也死在他手裡了。只要長官能收拾他,讓我們幹啥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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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飛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