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你帶六營和警衛排，留守徽州。看好家，等我回來。”
周明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想跟著去打仗，不想在後方待著。但旅座的命令就是命令，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是！”
李成掃了一眼這幾個人。趙飛龍、劉虎、張抗、楊志華、周明——這些人跟著他從蘊藻浜打到暨陽，從暨陽打到金陵，從金陵打到徽州，打了大半年的仗，死了那麼多弟兄，活下來的都是百戰精兵。
“弟兄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這是獨立旅在徽南的第一仗。打好了，徽南的老百姓就知道獨立旅是什麼隊伍了。打不好——”他頓了頓，“沒有打不好。”
第二天清晨，獨立旅西千人從徽州出發。六輛二號坦克偽裝成運糧的馬車——車體用帆布蓋得嚴嚴實實，帆布上面堆著稻草，遠遠看去就是幾輛普通的馬車。
坦克的履帶痕跡被跟在後面的步兵踩亂了，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工兵連走在隊伍最前面，扛著鐵鍬、鎬頭、炸藥包，還有架橋用的木板和繩索。他們是開路先鋒——遇到路斷了就修，遇到河擋了就架橋。
部隊沿著山路向東行進。隊伍拉得很長，走在最前面的偵察排己經到了十幾裡外的山坳，走在最後面的後勤輜重隊才剛剛出城。
趙飛龍走在隊伍中段，身邊是一營和二營的兩千多人。他的軍裝領口敞著，露出曬得黝黑的脖子。
“老趙。”張抗從後面趕上來，跟他並排走，“你說廣德這一仗，好打不好打？”
趙飛龍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裡：“好打。兩千人對西千人，鬼子還是混合部隊，偽軍佔了一半。
偽軍那玩意兒，一打就散，一散就跑，跑了就不回來。真正難啃的是那八百鬼子。但只要把城牆炸開了，坦克衝進去了，巷戰就是咱們的天下。”
“你跟旅座打了幾仗了？”張抗問。
趙飛龍想了想：“蘊藻浜、金陵、暨陽、金陵城……大半年了。”
“大半年，你見過旅座打過沒把握的仗嗎？”
趙飛龍看了他一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想了想：“沒有。”
“那不就得了。”張抗笑了笑，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趙飛龍把煙重新叼回嘴裡，眯著眼睛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
旅座說得對，這是獨立旅在徽南的第一仗。打好了，獨立旅就算在徽南站穩腳跟了。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打鬼子他們就看在眼裡。打好了，他們給你送糧、送水、送情報；打不好，你在這個地方就待不住。
第三天凌晨，廣德城外。
天還沒亮，夜色濃得化不開。遠處廣德縣城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燈火像幾隻螢火蟲，微弱而飄忽。
李成趴在北城外的一片窪地裡，舉著望遠鏡觀察城牆。
望遠鏡是德制蔡司的，鏡片鍍著淡藍色的增透膜，在黑夜中也能看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