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城，城西。
原來的舊軍營己經變了模樣。
半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斷壁殘垣，野草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的時候能聽到瓦片掉落的聲音。
如今，坍塌的房屋被清理乾淨了，破爛的圍牆被修補齊整了，地面上鋪了一層碎石子，走在上面沙沙作響。
營區的正門口豎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幾個大字——獨立旅軍工生產處。
李成站在木牌前面，看著那幾個字，沉默了幾秒。
軍工生產處。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兵工廠。只不過他現在還不想用“兵工廠”這個名字——太招搖了，傳到第三戰區耳朵裡，又是一堆麻煩。
“旅座。”楊志華從營門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穿著灰布工作服的人。
這幾個人三十來歲，穿著統一的灰布工裝，頭上戴著鴨舌帽，手上戴著白手套。
他們的皮膚很白，不像當兵的，倒像是坐辦公室的工程師。他們是系統這半個月返還的工業人才——機械工程師、冶金工程師、化工工程師、彈藥專家，總共一百多人。
“廠房都收拾好了？”李成問。
楊志華點了點頭：“收拾好了。三排廠房，每排能容納兩百人同時作業。裝置己經安裝完畢，隨時可以開工。”
李成跟著楊志華走進營區。
第一排廠房，是槍械修理車間。
車間裡一字排開幾十臺機床——車床、銑床、鑽床、磨床，全部是德式裝置，嶄新的，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機床旁邊站著操作工人，每人負責一臺機器，正在進行試運轉。
皮帶轉動的聲音、齒輪咬合的聲音、刀具切削金屬的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低沉的工業交響曲。
李成走到一臺車床前面，看著工人熟練地操作。工件夾在卡盤上高速旋轉，車刀慢慢靠近，切屑像頭髮絲一樣捲曲著掉下來。
“現在能修什麼槍？”李成問。
負責槍械車間的工程師姓孟，西十來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報告旅座，目前能維修毛瑟98K步槍、MP28衝鋒槍、MG34機槍，以及各類手槍。零件可以自制，精度與原廠相當。炮的維修也在除錯中，預計下週能上手。”
“生產呢？能不能自己造槍？”
孟工程師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等著您問這個問題”的表情。
“旅座，造槍的難度不在機械加工，在材料。槍管需要特殊的合金鋼，彈簧需要高質量的彈簧鋼，這些我們目前還做不了。需要等鋼鐵廠建起來，或者從外面採購。”
李成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造槍不容易，但有了這批工業人才，就有了從無到有的能力。第一步是維修，第二步是仿製，第三步才是自研。一步一步來。
第二排廠房，是彈藥復裝車間。
這裡的裝置比槍械車間更多、更復雜。填充機、壓裝機、封口機、檢測機，一臺臺裝置排列整齊，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味道——火藥味，但並不刺鼻，通風系統做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