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團長，姓王，個子不高，精瘦幹練，穿著一身灰藍色軍裝，領口彆著紅領章。他快步走到李成面前，立正敬禮。
“李旅長！地方軍徽南支隊第三團團長王必成，奉命前來接收廣德縣城！”
李成還了個禮：“王團長，縣城交給你們了。獨立旅下午就撤。繳獲的武器彈藥，獨立旅帶走一部分，剩下的留給你們。”
王必成愣了一下，臉漲得有點紅：“李旅長，這怎麼好意思？你們打的仗，繳獲應該歸你們……”
“獨立旅不缺這點東西。”李成擺了擺手，語氣很平淡，“你們更需要。”
王必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李成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再次立正敬禮，這一次，敬禮的時間比剛才長了兩三秒，眼神里滿是敬意。
“李旅長，我代表廣德縣的百姓，謝謝獨立旅！”
李成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朝著來路的方向走去。那裡是徽州，他獨立旅的地盤。那裡有需要他守護的人，有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身後，廣德縣城在晨光中漸漸甦醒。炊煙從瓦房的煙囪裡嫋嫋升起，在晨風中緩緩飄散。
公雞的鳴叫聲此起彼伏，狗吠聲從巷子深處傳來，挑著水桶的老漢從井臺邊走過，扁擔吱呀吱呀地響。
這座縣城，活過來了。
李成加快了腳步。
西千人的隊伍跟在後面，朝著徽州的方向開進。
隊伍中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車輪聲、馬蹄聲混在一起，在山谷中迴盪，像一首低沉的進行曲，緩慢而有節奏，疲憊卻依然堅定。
徽州城，獨立旅指揮部。
廣德之戰結束後的第三天。
縣衙大堂裡燒著兩個炭火盆，炭火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但門開著半扇，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還是能感到冬天的寒意。
李成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寫完的檔案，墨跡還沒幹透，在日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趙飛龍蹲在炭火盆邊上，伸手烤火，手掌翻來翻去，像在烙餅。張抗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茶湯冒著白氣，在冷空氣中很快就散了。
楊志華站在地圖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盯著地圖上的標註，一動不動。周明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等著記錄。
這是一次正式的軍事會議。
“廣德這一仗，打完了。”李成的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仗打得不錯，傷亡小，繳獲多，老百姓反應也好。但仗打完了，事還沒完。”
他從桌上拿起那份剛寫完的檔案，翻了翻，放在一邊。
“接下來獨立旅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根根分明。
“第一，整編。廣德收編的俘虜，加上從徽州周邊各縣招的新兵，部隊要重新編組。西千人不夠，要擴到六千人。一個旅，要像半個師的樣子。”
趙飛龍從炭火盆邊扭過頭來，插了一句：“旅座，咱們的番號還是旅，編六千人不就超了？一個旅標準編制也就三千來人，六千人都頂兩個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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