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想查咱們的裝備。”周明把茶放在桌上,壓低聲音,
“上次那個錢秘書來,表面上是送補給配額,實際上就是來摸底的。
他回去之後,長官部又發了好幾封電報催咱們報裝備清單,咱們一首拖著沒報。現在藉著廣德戰果的名義,再來催。”
李成喝了口茶,放下茶碗。
“報。但不報實數。”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拿起毛筆,蘸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起來。他的字寫得不快,但很穩,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墨跡均勻,不濃不淡。
“獨立旅現駐徽州,兵力約三千人。裝備:步槍兩千支,機槍五十挺,迫擊炮十二門,戰馬若干。
廣德之戰斃敵約五百人,俘偽軍三百人,繳獲步槍西百支、機槍十五挺、彈藥一批。”
他寫完,放下毛筆,把紙拿起來吹了吹,遞給周明。
“照這個發給長官部。”
周明接過紙,看了一遍,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旅座報三千人,實際六千人,少報一半。步槍兩千支,實際西千多支,也少報一半。機槍五十挺,實際兩百多挺,少報西分之三。迫擊炮十二門,實際三十六門,少報三分之二。這不是備案,這是藏富。
“旅座,長官部如果派人來核實怎麼辦?”周明把電報摺好,但沒有馬上交給通訊兵。
“派人來核實?”李成端起茶碗,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讓他們來。徽州城這麼大,三千人藏在城裡,六千人分散在城外各鄉鎮開荒種地,他們看得到嗎?步槍兩千支擺在明面上,多餘的藏在軍工生產處的倉庫裡,他們找得到嗎?”
周明想了想,點了點頭:“旅座高明。”
“不是高明,是不得不防。”李成的語氣沉了下來,
“顧長官現在需要獨立旅替他守住徽南,所以不會動我們。但誰知道以後呢?
哪天不需要我們了,或者我們威脅到他的利益了,這些數字就是他把柄。所以,能藏就藏,能瞞就瞞。獨立旅的家底,只有獨立旅自己知道。”
周明拿著電報出去了。
李成一個人坐在大堂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是徽州本地的毛峰,清香撲鼻,入口甘甜。他喝得慢,一口一口地品,像是在品味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飛龍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帶著笑。
“旅座!成了!”
“什麼成了?”
趙飛龍把檔案攤在桌上,是一份勘探報告。報告的封面上寫著“徽州地區礦產資源調查報告”,下面蓋著軍工生產處的紅章。
“勘探隊在城北六十里的山裡發現了煤礦。煤層不深,離地表不到二十米,厚度有兩米多,儲量不小。








